翟耀文||童真天趣写人生 ——张连瑞先生艺术人生初探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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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书画界，张连瑞先生是我最敬重的老艺术家之一。

2015年7月先生在省城太原举办《张连瑞从艺60周年画展》时，因我在外地不能到现场祝贺，我写了一幅楹联，委托山西省文史馆左泽林老师转交先生，联曰：

艺从六十年丹心连日月妙手生花笔端通造化

寿祝期颐岁豪气瑞山河墨金溢彩诗意冲云霄

这是一幅嵌名联，以示对先生的敬意和祝贺。

今年在山西省政协十一届五次会议间隙期间，我专门到先生住的房间拜访了先生。

早就知道同为山西省政府文史馆馆员的张连瑞先生在书画界是一位传奇人物。

说他传奇，是因为先生在他六十多年的艺术生涯中，大多数时间都在为创办儿童读物而呕心沥血。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先生创办了山西省首个儿童期刊《红小兵》，在山西省历史上，它是第一本面向少年儿童的期刊，在缺少读物的年代，这本图文并茂的儿童期刊，引起了轰动，也引起了人们的惊喜。这本期刊存在了八年，以后改了别的名字延续至今，伴随了几代人成长。

说他传奇，是因为先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参与创办了山西少儿读物出版机构——希望出版社。作为“开社元勋”的他，后来被任命为副主编。作为副主编，他组织、策划、审定或直接担任责任编辑，编辑书刊1800多种，总印数达近千万册。为广大青少年提供了丰富的精神食粮。

说他传奇，是因为先生从事美术创作、美术教育、少儿图书编辑出版几十年，涉及连环话、版画、年画、插图、书籍装帧、设计等多个领域。他编辑的“少儿图书”，曾获“国家八·五重点图书奖”“中国图书奖”“冰心儿童文奖”“全国优秀少儿读物编辑奖”等全国性奖项及省级图书奖项百余次。

他创作的《好榜样》《神牛》等儿童连环画读物80余本，在天津、河北、四川、云南等地出版。他发表的“童心与儿童文学”、《儿童画与童心》等美术论文40余篇，在儿童教育学术界引起高度重视。

他创作的美术作品《队里来了新伙伴》《深更半夜》《开路》等参加了中央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第四、五、七、八、九届全国美术展、纪念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发表60周年全国美展、两届全国书籍装帧插图艺术展共计八次，14件作品入选参展。

说他传奇，是因为先生参加过庆祝新中国成立52、55、60周年全国书画展、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书画展、庆祝港澳回归书画展、建党90周年书画展、与奥运同行全国名家书画展、全国优秀少儿读物成就展等全国各类书画展60余次，部分作品参与全国巡展。先生还出版有《张连瑞水墨儿童画选》、“张连瑞中国画选集”“张连瑞中国画新作选”“中国国学名家张连瑞书画选集”等。

说他传奇，是因为先生的不少作品被天津博物馆、抗战胜利纪念馆、全国总工会、周恩来纪念馆、南京长江书画院、台北乾隆艺术馆、山西人大等多家单位作为珍品收藏。

人民日报、新闻出版报、人民美术出版社、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上海教育出版社等三十多家国家级、省级报刊、出版社发表和出版过有关先生的大量报道和美术作品，电台、电视台也多次进行过专题报道。

说他传奇，是因为先生是一名多能画家，不仅能画人物，而且善山水花鸟、工年画、版画、连环画、精插图、漫画和书法。先生的事迹被编入《中国现代美术家名人大辞典》《中国美术书法名人名作博览》《中国美术书法全集》《世界书画名家大辞典》《中国出版名人大辞典》等大型辞典中。他还荣获国家新闻出版署授予的“园丁荣誉纪念章”一枚、同时荣获文化部等单位授予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文华奖最佳创作奖”“中国当代德艺双馨书画艺术家”等奖项。被中国收藏鉴赏协会等单位评为2012——2013年当代最具有收藏价值20位人物画之一。

张连瑞先生虽是艺术大家，但一点架子也没有。平易近人的风度更增加了我对他的敬意，慈爱的笑容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

在交谈中我知道了先生1937年出生于山西清徐县，父亲是个生意人，长期在天津做生意，曾去过日本。父亲对子女要求很严，父亲兄弟俩都精通书法，因此受父辈影响，先生三、四岁就喜欢画画写字，四、五岁就能涂鸦画画了。

先生说他一生是个有福之人，常遇贵人相帮。上小学时遇到的是杨甫明老师，杨老师书法写得非常好，教他美术，后来到了县文化馆组织全县文化绘画，从小就培养了他学美术的兴趣。50年先生考入山西国民师范，又遇到了曾留学日本的中国书画家赵延绪老师任教。赵老师既懂中国传统画，又懂西洋画，善长素描、色彩、特写。从上初师，就受到赵先生的指导和熏陶。

初师毕业后先生当了两年教师，除教语文、数学外，主要教美术。55年又上了中师，这时候又认识了著名画家、傅抱石的得意门生、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卓然先生。卓然先生善长山水花鸟，对先生以后从事山水花鸟打下了坚实基础。

到山西出版社工作后先生又进修了四年新闻专业，重回出版社工作。因为工作关系先生又结识了全国好多知名画家，有上海的刘旦宅、戴敦邦、贺友直、韩美林，还有画儿童画的女画家俞里、何艳荣等。到北京又认识了徐悲鸿的得意弟子、画中国画的刘勃舒、中央美院副院长叶毓中、中央文史馆副馆长王明明、广东的汤集祥、南京画民间传统儿童画的柯明等老师。通过同这些名家老师的交流与切磋，使自己在提高绘画创作能力上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在博采众长的基础上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语言和创作风格。

同先生谈论最多的是关于儿童画的创作问题。

先生说有人说为少年儿童作画是“小儿科”，但我却不这么认为。这么多年我乐此不疲，是我把教育孩子作为自己的职业和本分。梁启超先生讲“少年盛，则国盛，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儿童是祖国的未来，是国家的希望。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就应该把孩子天真无邪、纯朴真诚、热爱学习、积极向上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大自然方面的现象表现出来，促进孩子在德智体诸方面全面发展，为国家未来培养优秀人才。

先生说，为孩子作画看似容易，其实很难，要比较真实表现孩子们的生活，就需要掌握一定的艺术表现手段，对绘画来说，不仅要画出来，还要画得好。所以，作为一个儿童画艺术家来说必须从各个方面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和艺术造型能力，除了平时坚持基本功学习锻炼之外，更要从古今中外各类艺术作品中吸取营养，不断研究中国画的笔墨技法，也应研究西方美术中的写实视觉与色彩应用，从中寻找适合表现少年儿童创作技巧。

张连瑞先生为儿童作画几十年，堪称儿童画大师，当我问到作儿童画有什么经验技巧时，先生只是微微一笑谦虚地说，谈不上什么经验和技巧，心得体会倒是有一些。先生认为，要想画好儿童画，应从四方面做起：

一要有童心。先生说童心就是真心。就是不带任何偏见地观察事物的真心。作为一个儿童画画家，不仅要热爱孩子，还要掌握有关儿童的生理和心理知识，要站在儿童的角度观查生活，这样才能缩短画家与儿童之间由于年龄距离造成认识、情感、和思想上的差距，才能画出孩子们喜爱的图画来。

二要有情趣。先生说，情趣就是物体形于色的变化和运动引起了人们内心的活动。就是古人所说“物色之动，心亦摇焉”，作为画家就是要使所画作品要引起读者兴趣，要与读者内心之间产生积极联系，这种联系就是情趣。

在儿童美术作品中要体现情趣，就不能以成人的情趣来代替儿童的情趣。要依据儿童自身发育特点，以科学的态度了解孩子们的心理状态，掌握孩子们的观察角度，熟悉孩子们的感情与情趣，力求以孩子们能够接受的方式来从事自己的创作。为了得到孩子们的喜爱，画家就要展开丰富的想象力，充分地根据需要进行适当的变形、夸张，使现实生活的反映与孩子们喜闻乐见的童话情景相接近，以激发孩子们的观赏共鸣。先生说，他在创作中就曾经将水墨淡彩、设骨法与勾线相结合，先大块色墨铺面，后勾勒准确造型，使画面呈现出清新、雅逸、生动、鲜活、多变的情趣来。如他创作的《童稚天趣》四条屏、《乡音》、《小兔乖乖》、就是用的这种表现手法，用这种艺术语言来表现儿童的生活、学习、游乐和运动，反映人间亲情和友情、风俗和境貌，表达孩子们天真纯朴、爱憎分明、乐观向上、生机勃勃的童真心灵和兴趣爱好。

三要有意境。先生说，意境是中国画艺术至高的境界追求，那是一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精神体验，是情与景的水乳交融。“立象以尽意”，这是任何一位画家都应时刻铭记的真言。“立象”是手段，“尽意”才是目的。绘画艺术的意境美，就在于其能以少胜多，以小胜强，以有限示无限。为儿童作画更要注重意境，为了传神，就更要突出所表现的主题，舍弃无关枝节，在具象中提炼，在物象中进行变化，在写实的基础上适当夸张、变形，力戒古怪、离奇、荒诞，要巧妙处理好时空之间的虚与实，水墨韵律的浓与淡、重与轻，彩与墨之间的揉合与凸显，物象中的疏与密、大与小、多与少、近与远等的各种变化。

四要有生活体验。先生说，要画好儿童画，必须要深入儿童生活，没有生活徒具形式的作品是不会感人的，生活才是艺术家创作的源泉。作为一个画家，要以亲和的态度拥抱自然，拥抱生活，所以要画好画，就必须到生活中去寻找表现艺术语言的题材。先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几十年来先生挤出时间不断到幼儿园、小学、社会活动场所、农村田野、山地海边、街头巷尾观察孩子们的活动，熟悉孩子们的喜怒哀乐，了解孩子们的现实与梦想，加深理解孩子们的童真心理，力图将孩子们特有的、出奇的想象力和对大前世界的审美意识以及把万事万物都看作有生命、有人性，有情趣的儿童思维方法变成自己的思维方法，从而以绘画的语言表现出他们天真无邪的稚气，他们的友爱，他们的真、善、美情操他们的梦想，他们的喜好和创造性。

作为一个画家，如何才能以鲜明生动的形象充分表达出人物内在的独特个性特征呢？先生有他自己的见解。

先生说，画一样东西，画的不仅仅是物像的形似，而应该是能不能画出它来传递我们的情感。但因每个人的情趣不同则物象虽似同而感受实不同。更因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个人的气质、思想、艺术修养、审美意识、人生观、价值观的不同及对物象的理解所选角度不同等等，都有密切的关系，故所绘出的物象神态也不尽相同。所以画家一定要选择自己熟悉的生活，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思想情感、审美理念，抓住所要描绘的物象传神的精神层面，用以积淀的笔墨绘画技巧完成对物象的神似造型。

先生认为作画是要用富有节奏变化的的笔墨把画家巧妙的构思、意境和情趣表现出来。画家面对素纸，只有通过笔、墨凝结成具有提按、顿挫、藏露、疏密，中锋与侧锋、顺锋与逆锋、藏锋与露锋等等不同用笔变化的线条来抒发自己对物象的思想感情。如不讲笔法，就等于一具“有肉无骨”之躯体而已。

先生最崇尚的是南北朝时期南齐的谢赫在《古画品録》中提出的《六法论》。《六法》的内容为：“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先生说，这是中国美术史上被认为是最重要的绘画理论著作。在“六法”中“气韵生动”是核心，要求画家在整幅画面的意境风格，要以鲜明生动的形象充分表达出人物内在气质的统一，以达到整体审美的效果，其实质是更加注重形象的传神作用。先生特别强调，“六法”由“气韵生动”统率下面“五法”，进而相互依存。后面“五法”是为“气韵生动”而创造的必备条件。

先生说，一个画家如要画出人物内在的独特个性，就需要用“六法”中的“骨法用笔”了，它是充分表现“气韵生动”的重要环节。这不仅是线条勾勒是否得体的问题，还在于用笔技巧是否与客观精神面貌相符合。以笔造型，以墨传神，笔墨自得，则形神兼备，笔墨不得，则徒有其表。

先生说清代布颜图在《画学心法问答》中说“气韵出于墨、生动出于笔、墨要粗擦浑厚、笔要雄健活波，骨立而气生”。

先生解释说画物象必先通其请髓，再以强劲之笔立其骨气，以浑厚之墨添其神韵，方可做到气韵贯穿于审美对象。中国画的写意是不求工细的用笔，表现出物象的神态和抒发作者的情趣。这和谢赫的“六法”原则是一脉相通的。

张连瑞先生是一位虚心好学之人，他承古学今、博采众长，为己所用，他的画作正像立群先生所说，已经形成“清新而凝练、细腻而传神、浓郁而质朴、夸张而富有事物特征”的个人风格。

著名美术评论家王祖光先生说，先生的现代儿童画“最大的特点是富于情趣，以神取貌、高度概括、以韵传法，不仅能将各种各样儿童的喜怒哀乐跃然纸上，更能表现出各种各样的童趣、纯真、天然、无邪，让人一看都知道画中所表现的内容，油然而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著名画家杨永青先生说，先生的画“布局简洁、严谨，主题突出，情景交融，形象鲜明生动，笔墨虚实并用”“怀着对儿童的热爱之情，用独具一格的艺术语言将儿童的天真纯朴、生机勃勃和乐观向上的完美描绘出来，体现了传统美学与童趣特色的有机结合”。

这些评价无疑恰如其顺的，对先生来说也是当之无愧的。

先生不仅在人物画方面有其独到的地方，他在花鸟鱼虫和书法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王祖光先生评价他“笔下的荷叶、葡萄、牡丹等多种花卉将属于感触王国的色彩提升到精神世界的色韵，用墨用色有一种淋漓滋润的水味和晶莹的透明感和流动感，可谓水意酣畅、色彩洗练，从而获得一种单纯、透明、空灵的审美境界。”

先生退休后学书八、九年，苦心专研二王，王铎，黄庭坚、米芾、怀素等大家书法，经过不断创作实践，目前先生的书法作品已形成了“雄浑中寓朴厚、洒脱中寓飘逸、墨沉中寓气感的个人特色”（王祖光语）。

先生说，六十多年来，提炼生活，达到艺术上的尽美和技巧上的精微及形式上的创新是我一直的追求，时至古稀之年，可谓阅历渐深，虽说画风有了自己的一些个性，但距艺术高度与时代的要求相差甚远，正可谓荒原探道，曲径寻幽，梦里寻它千百度，方知天外有天。

先生的虚怀若谷、谦虚大度的情操令人赞叹。

先生说，虽古稀之年，我不仅要继续学习传统，还要兼学近、现代名家的美学创作理论和绘画技艺，深入探索研究，不断实践，创作出与时俱进，富于时代气息的生动作品来。

先生的勇于进取，不断追求，对艺术精益求精的精神令人敬佩。

我衷心祝愿张连瑞先生童心永在、童趣永存、艺术之树长青！

衷心祝愿先生健康长寿！阖家幸福！

作者简介：翟耀文，山西省政府文史馆馆员、中国国学研究会研究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会、世界汉诗协会会员、中华诗词文化研究所研究员、山西作家协会会员、山西诗词学会常务理事、临汾中华文化促进会副主席、临汾东方诗书画院副院长丶临汾平水诗词学会名誉会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