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克制

某年与女友去巴黎，在机场打车去酒店，在的士上与女友高声谈笑，司机转过身来，示意我们安静一些。女友不悦，认为谈笑是我们的权利，既然付了钱，司机没有权利干预我们的自由。像女友这样像的朋友并不少，许多人并不习惯压抑音量，总要痛快说与笑。

在我老家，人们也习惯于不压抑音量，大吼着聊天。表姐们偶尔来看望母亲，我在楼下就能听见她们的声音。若是邻居经过，该以为她们在吵架了。在许多方面不克制或不节制，大部分人视之为理所当然。譬如电梯里交谈，在餐厅纵情谈笑，这是最司空见惯的。

对感情和情绪的不克制，这是另一种放纵。爱得轰轰烈烈，陶醉于夸张和浪漫的表达，并在各种场合公开展示爱情，以此为荣，恨不得满世界的人都羡慕和嫉妒。只是感情是很私人的事情，含蓄委婉的表达也许更意味深长。克制与节制的情感，发乎情，止乎礼。

如今人们追求效率，不管是艺术表达还是日常抒情都习惯于直抒胸臆与畅快淋漓。人人张扬个性，炫耀与逞强，呈现在建筑、衣着、妆容、饰品、日用品、食物、言行，满目都是扑面而来的强烈气息，各种争先恐后、浓妆艳抹、夸大其词，各种呛鼻的浓烈气味。

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内心，减少各种与外部世界的联系与纠缠，把生命简化到能够维持存活状态的必要的程度。克制好奇心，节制种种情感表达与情绪。欲说还休。把种种强烈的愤怒或狂喜按捺下去。让内心秩序回归到平静的状态。细水长流。从心所欲，不逾矩。

（作者：秋水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