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味道”散文有奖征文】五槐巷里槐花香/曹敏
我日日走过的小巷叫做五槐巷。因为小巷从南到北，总共有五棵槐树，所以我称之为五槐巷。这样的仲春，走在深幽的小巷里，没有戴望舒的忧伤多情，没有丁香姑娘的犹豫彷徨。心被槐花的浓浓的香甜充盈着，其他一切都遁逃了记忆之外。
一串串的似雪似梨花的撺掇，夸张地挂在翠绿丛丛的嫩叶里，隐约的朦胧的，如蒙着雾浸着乳，如梦如幻，让人遐思遥想古人隐逸的田园乡村的意境。也让我想起了儿时的生活。
我家的老屋周围都是树，东面临路是一色的槐树。每年的春天我从树叶刚发芽就盼望着槐花的开放，不止为了看花的美丽，更是为了它充饥的实用。有了它，春天的食物就有了着落了，温饱问题可以暂时解决了。在花开八九分时采摘，一者味道好，再者分量足。采下后，拌面蒸吃，或者直接蒸，或者炒吃，或者与米掺杂做成咸米饭。那一树树的花采下后，就是一堆堆的粮食呀。一次或一天吃不完就晒干，贮存起来以备再吃。虽然充饥，可是天天如此，加以油盐不足，几次就腻烦了，觉得难以下咽，更何况它又没有什么营养。不吃又没有其他东西充饥，的确是有甚于无了。可是今天它却成了人们喜欢的野味美味了。
走进巷口，两棵槐树下面就聚集了几个人，男的用钩断下细枝弯弯的串串槐花，女人把花串一一地捋进提兜里，一会儿，一树的花就残缺不全了。而人们的兜却鼓胀起来了，望着低头悲伤的槐树的残枝败叶，再看看采花人一脸的笑意，堆得比槐花还美丽的笑意。她们肯定是在为自己的收获而快乐着，从她们的笑容里我仿佛看到了那做成美味佳肴被品尝的口香四溢了。那喜悦是无法言喻的。
可是当年我在采摘时却远远没有如此欢悦的欣喜。我还想起了多少次被槐树的刺刺得流血的情况，还有种种危险的潜伏，七十岁的奶奶，不顾三寸金蓮的高危险，毅然爬上槐树采摘。我在下面那是怎样地担忧呀。虽然有梯子供奶奶攀援，但是那还是危险待伏。正在我忧心忡忡时，奶奶的惊叫声突然传来。我猛然抬头看到惊险的一幕：奶奶的一只腿半悬在树枝间，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冷静地告诉奶奶抓着梯子的末端下来。奶奶按我的指挥慢慢地下到地面，我抱着奶奶不敢放松。奶奶安慰我别怕，我立即想到了要替奶奶爬树。奶奶坚决不同意我的冒险，是的，对于一个十岁的女孩，安全问题与奶奶不差多少。可我一再坚持最后借着梯子爬上去了，自豪与恐惧夹杂着。最后成功地将槐花从树上吃力地采下，那是我第一次学会了爬树，更重要的是第一次替大人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时值今日我还时时想起，想起危险促成我的成功，不过孩子的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槐花的香甜，让我想起了童年的快乐是与苦难相伴，快乐大于苦难的.
走在溢香的五槐巷里，我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刚应聘来漯河的情景：那时小巷只是我们学校西边院墙外边的一段仄仄的土路，连接的是村庄与田地的原生态。连巷的雏形也算不上，到处是菜地，庄稼地。树也是稀稀疏疏的，只是些实用的春树和柳树等。今天小巷的两边却是学校小区高楼林立。南北跨越黄河路，海河路，辽河路，松江路。小巷承载了生活的巨变：从昔日的淮河岸边的故乡，穿越时空隧道蜿蜒到今天的第二故乡。那扑鼻的串串槐花像美丽的文字记载了人们生活向上的轨迹。虽不是历史画卷的大手笔，却是生活河流的浪花朵朵，洁白晶莹地闪烁着人们拥有幸福的点滴喜悦。
那美丽而香甜的槐花是生活的诗化，是情趣的点缀，浓缩了生活的精致，也筛选了生活的质量：漏下的是昔日的贫穷与苦难，选中的是现在的富有与幸福。更重要的是这小巷的槐花是一道风景，它是人们思考感悟人生社会历史的生活空间。
作 者 简 介
曹敏，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漯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诗集《青色的迷茫》，散文集《季节故事》，公开发表作品多篇，诗集获得漯河市五个一工程奖，许慎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