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科 鱼鸿：【烟台之春】（小说连载七）
烟台之春（小说连载七）
◎孙德科 鱼鸿
【作者简介】：孙德科，烟台市福山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烟台市作家协会理事，烟台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五次代表大会代表。获烟台市第十三届文艺创作奖，其各类文学作品散见于多家报刊杂志，曾和吕伟达共同编写的电影剧本《敬礼 检察官》被拍成电影，在央视六播放。现有一部电影和一部长篇电视剧剧本已完稿正在运作中。
【作者简介】：鱼鸿，笔名：鱼儿姐姐，本人喜欢读书、爱好写作，曾在《烟台晚报》《今晨六点》《福山文学》《商洛文学》等期刊上发表过多篇作品。现为烟台烟台市芝罘区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散文学会编辑，三秦文学主编。
南山公园有一石碑，碑上刻着一份1945年的《烟台日报》，每去必看此报，每看必思其意。“杨禄奎案”是自鸦片战争以来，国人审判洋人第一案，其影响之大非同一般。于是，据此创作了《烟台之春》。文中部分事件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5月25日早晨，太阳早早就爬上了天空，向大地散下了金色的光芒，昨天的一场雨将地上的脏泥、杂物全都洗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都跟新的一样，让人精神抖擞。
玉英一手拉着小海，一手抱着大山披麻戴孝地出现在法院门前。来围观的群众谁看到这孤儿寡母三人，都为之动容，不知谁在人群中愤恨地说，日本鬼子都投降了，这洋鬼子也应该滚出中边去，旁边的那人说就是就是，真过分，在别人的国家还那么器张……
姚市长来的时候，群众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姚市长向大家挥了挥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法院。
法院内外人山人海。
烟台地方法院在太平街市政府礼堂组成临时法庭，公审肇事罪犯史鲁域琪，主审官林蔚，陪审官吕俊卿、王哲，检查官姜文章，书记官李岩、高伟，翻译潘廉之、谭天。烟台各界代表300余人到庭参加，“联总”代表李普尔等到席旁听。
……
林蔚：继续开庭。
林蔚：梁玉英同志，23日晚上，莎莎、杜鲁齐是否去过你家。
梁玉英：是
林蔚：他们去你家做什么。
梁玉英：他们要给我钱，让我说我丈夫是自己撞到他们车上的。
林蔚：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梁玉英：我说我那能要那个钱啊，我丈夫被人撞死了，我就是再苦也要让害死我丈夫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啊。
林蔚：然后呢？
梁玉英：然后他们就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拿钱的花，会有我好看的。
达理奇：这个不能成为证据。莎莎和杜鲁齐去看他们，是觉得她丈夫死了可怜才给钱的，而且莎莎不是当事人，她是史鲁域琪的情人，她想让史早点恢复自由，说些不着边的话是情有可原，梁玉英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林蔚：带张三和李四。
张三和李四被带了上来。
林蔚：23日晚你俩在哪儿，在干什么。
张三和李四：我们俩在大街上溜达，想找人下手弄点钱花，一个人走过来说你俩去买桶汽油去倒在那个杨家门口，点上火就跑，我在这等着，事情成了给我们10万元。
林蔚：你们俩个是怎么回答的。
张三和李四：我们不认识他，怕我们干了他反悔不给钱，不去，他就先给了我们五万，说剩下的等事情成了再给。
林蔚：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张三和李四：我俩去买了汽油来正准备点火就被民兵同志抓了。
林蔚：你俩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张三和李四将杜鲁齐的长相描述了一番。
林蔚：带杜鲁奇。
林蔚问张三和李四：这个人你俩认识吗？
张三和李四：就是他，就是他让我们去买的汽油。
达理奇：张三和李四的话不能作为证据，当晚杜鲁齐和莎莎一起回总署了。
林蔚：莎莎，当晚你和杜鲁齐是否是一起回的总署？
莎莎声音颤颤地说：是。
林蔚让带杜鲁齐，并出示杜鲁奇雇人纵火准备灭口的口供及证据。
达理奇：杜鲁奇是你们中国人，他早就被联总解雇了，他杀人放火，强奸诈骗，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这个我不需要多做什么解释，如何处置杜鲁奇与我无关。
林蔚让人出示了史鲁域琪在口供上签字的文件。
达理奇：这不是史签的字。
达理奇问史：这不是你的字，对吧？
史：对。
达理奇：这些证据都不能证明史对杨的死负主要责任，你们的证词都是你们中国人嘴上说的，没有物证，没有第三人证，没有笔迹鉴定。我认为史的口供有问题，但你们没有鉴定外语的机构，我只要否定，你们就毫无办法。更何况，这是你们伪造的。我必须抗议！
庭外传来愤怒的抗议声：枪毙！枪毙！枪毙！枪毙！枪毙！
玉英听到达理奇黑白颠倒的论述后，愤怒地站里了起来，哭诉着：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害死了我丈夫，还在这不辨是非、睁着眼睛说瞎话，禄奎啊！你死的好冤啊，你快睁眼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呐，他们比狼还狠，比蛇还毒啊……
这时庭外忽然一片寂静，有人喊：王庆金来了！王庆金来了！
众人：王庆金来了！王庆金来了！
杨的徒弟们用人力车拉着王庆金飞奔而来。
王庆金下车飞奔法庭：杨嫂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蔚让人给王庆金喝杯水，缓缓神。
林蔚对达理奇：你看这个证人是否是你们美国法律意义上的合格证人?
达理奇：这，这，这……
达理奇额头上惊出一片汗珠：合，合，合，合格。
林蔚：王庆金，你为什么来这么晚？昨天不是通知你今天要出庭作证了吗？
王庆金：我早上一大早起来要来作证的，可是不知道谁在外面将我家门锁了，我出不来。两边的门扇都让铁丝给捆上了。得亏这些娃们去从外面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门打开，我才能出来。
林蔚：他们为什么要锁你的门？
王庆金：昨天中午有个人来我家，他给了我几摞子钱，说是让我说是杨师傅自己撞到车上去的，我不要钱，他们就威胁我，然后将钱放在我家就走了。昨天晚上我收工回来，那人又来了，他走后，我就再没出去，早上起来门就被锁上了。今天我把这些钱带来了。我咋能要他们的钱，杨师傅被他的车撞死了是事实嘛，我那能说谎哩，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谎嘛。
林蔚：王庆金把你23号傍晚看到的情况复述一遍。
王庆金将当天下午的事复述了一篇。
林蔚：李万槐，23号傍晚你在那儿？
李万槐：那天下午匡社长让我去大众日报社烟台采办处（新生利商行）送信，在回来的时候，有一辆车快速地从我身旁驶过，不一会儿就听前面咣地一声，那个车撞在了一辆黄包车上。……
林蔚又转向史：史鲁域琪，王庆金是现场的证人，李万槐是开枪让你停车的那个人，他们现在就在这里，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杨禄奎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的态度，决定着你的刑期，说！
史鲁域琪：是我酒后撞死了杨禄奎，我认罪！
达理奇：你，你，不能承认！
林蔚：请达理奇先生离开法庭！
几个法警押起达理奇走出法庭，达理奇边走边回头：不，不，我从来没输过一场官司，这次也不能输！史鲁域奇，你不能认罪，对这些中国人认罪不值得！
林蔚：史鲁域琪，你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史鲁域琪：1947年······
林蔚：让达理奇进来。
达理奇已没有了原有的傲气。
林蔚：史鲁域琪酒后驾车，车速太快，来不及避让将杨禄奎撞倒并准备逃逸，是导致杨禄奎死亡的主要原因。现在史鲁域琪已全部招认，现就杨禄奎一案赔偿金一事和你们协商。
达理奇：我们商量一下。
好，休庭十分钟。
达理奇、李普尔等人在商量着。
林蔚等人也在商量着。
十分钟后。
林蔚：继续开庭。
林蔚：请原告、被告陈述赔偿意见。
达理奇：我们的意见是按照蒋统区的数额赔偿。
外事办公厅主任赵野民：这里是解放区，不是蒋统区。被告必须按赔偿协议五项要求赔偿。
林蔚让人把小海叫来。
小海领着小狗走进法庭，小狗寸步不离小海。
林蔚：小海，讲讲这小狗的故事，这事关小狗的归属。
小海：妈妈抱着我弟弟领我到医院看爸爸，见到这只小狗，王庆金叔叔说这只狗是史鲁域琪先生在车上带的。我叫它黑奥，它从见到我就不离不弃，一直陪我守着我爸爸的灵柩。
小海指着莎莎和杜鲁齐说：可是他们却来我家威胁我妈妈。妈，我要他们赔我爹，我要爹活着，我们不要钱。
玉英：小海，史鲁域琪已经认罪了，他也有父母，他的人生之路还很长，我们原谅他吧，父老乡亲们原谅他吧，我请法院减轻对他的刑事处罚，禄奎，也请你原谅他吧！
小海抱起小狗，玉英领着小海，一步一步走到莎莎面前。
玉英：莎莎小姐，我让孩子把奥黑交给你，我送你一句话，华人与狗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莎莎愧疚地说：审判长，这狗的确是我的，出事当天，我、史鲁域琪、还有其他人确实喝了好多酒。
史鲁域琪被玉英对小海所说的话而感动，他激动地说：审判长，我认罪，我道歉，我愿按当地风俗给杨送葬。
林蔚：李普尔先生，你是否同意赔偿协议内容。
李普尔：我同意按赔偿协议赔偿。
李普尔：审判长，请允许我讲几句话。
林蔚：准许。
李普尔：我代表联总向玉英赔罪，愿赔偿玉英一切损失，向烟台人民道歉，明天，我和史鲁域琪一起为杨裕奎送葬。
庭外群众高喊：中国人站起来了！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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