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红线，深入人心，几乎不用多想，不用看什么长篇大论，很多人就毫不怀疑、全盘接受，记住就对了。今天这个观念和数字随处可见，稍微关心下时政的人都知道它，都会把它搬出来。你高举双手说，为了国家的粮食安全，我支持坚守耕地红线。但我忍不住要问一句，如果让你成为「拆二代」一夜暴富，你干不干？让你手握几套房产，外加现金补偿，让你开启人生新的篇章。一般正常人的回答，大概率是高频点头：yes，yes，I do，I do do。如果回答是 No，那是因为觉得补偿还不够，没到位。如果你有成为「拆二代」的机会，你却以保护粮食安全、死守耕地红线为由严词拒绝，那我敬你是条汉子。估计你身边所有人也都会对你刮目相看——这人没发烧吧，怎么还没被隔离？很荒诞吗？但是很遗憾，这一幕真实存在，只不过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你也许不知道，就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还有大量的农田。这些农田的主人想不想成为「拆二代」？不说一夜暴富，改善下生活总是可以吧？不算农民的那点小账，就算城市建设发展的大账，机会成本的概念了解一下。在粮食安全、土地红线的「正确指导」下，这些城市中的农田，基本上就是发挥着它最原始的作用，种地。正确的做法，难道不应该是建造更多的腾讯大厦、阿里大厦，或者未来的 XX 大厦，为全国创造无数新的就业岗位，带来不可估量的经济产能吗？事实，就是在政策和舆论的双重高压之下，农田主人想多赚钱而不得，城市发展同样也被束缚住了手脚。整个过程，政策和舆论看上去都没有错，都是站位很漂亮的高瞻远瞩。
记者问农民：「国家有难，如果你有一百亩地，你可以捐给国家吗？」
反正粮食安全是一种「绝对正确」不容置疑，反正拆迁受益人也不是我，反正我振臂一呼、键盘一敲又没有什么成本。站着说话不腰疼，呼吁的成本不是我来扛，这就是那个 bug。最终成本由谁来承担？想发财的农田主人和想搞好城市的人，损失了巨大的机会成本，错失发展机遇。奥派反复强调自由，这让很多人很反感，但这其实也是他们对自由的误解。我们说的自由，只不过是说「自家的土自家的地，种啥都长人民币」，只不过是说你的钱该你自己说了算，你的地也该由你自己决定怎么长出人民币。我们呼吁你自己的钱该由你自己做主，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反驳这样的自由。呼吁坚守耕地红线的人，在耕地问题上的确赢了，但别高兴的太早。大城市的耕地如果拿来盖商品房，那原本可以缓和住房的供需矛盾。但对不起，红线。如果拿来发展经济产业，原本可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带来更多的财富。对不起，还是红线。你工作几年，攒下了点钱，几个家庭凑够了首付，想在大城市买房扎根。对不起，限购。你工作在大城市，买不上房子，只能长期租房，孩子要上学、要中考高考。对不起，户口。而且，这几条管制，几乎涵盖了一个人奋斗的黄金时期。只有少数人能够突破重重管制，最终在大城市买房落户，而原本这个范围可以涵盖到每一个努力奋斗的人。前面有写文章《如何才能更好？》，这就是一个如何才能更好的问题。原本房价可以等更多人上车，原本更多的人可以在大城市落户，原本更多的孩子可以在大城市正常上学、考学。我特别想知道，那些赞成耕地红线的人，如何看待房产限购、上学看户口这些问题的。也特别想知道，他们自己看待自己的话，到底是这些政策的受益者还是受害者。当然，奥派的「自由观」是逻辑一致的，即便你不认可奥派的理论观点，奥派的理论也不支持你成为其中任何一个受害者。虽然我一直强调逻辑一致，但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分裂的。比如，网上一片「湖北加油，武汉加油」，现实中则是另外一番景象。网上可以说我们都是中国人，现实中呢，地域歧视随处可见。因为现实中我们不得不面临非常复杂的具体情况，有些是可以选，有些却是没得选。我觉得不能容忍的是，纯粹理论层面的抽象思考，很多人既不懂逻辑一致，也不懂得换位思考。就是如果你自己不拒绝成为「拆二代」当个有钱人，却以粮食安全的名义去阻止别人。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先守住自己的红线。
2020年04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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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Henri-Edmond Cross，Fisher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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