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旧事（七）出征（中）
第七章 出征
中
虽然将近晚上八点了，可省武校还是灯火通明，陆陆续续来的领队在报名、报项目。
进了办公楼，周鑫和周华走在前面，常彪、李克和小三子走在后面，学员们则呼呼啦啦站在楼前唧唧喳喳、说说笑笑……
吴箫和几名老师坐在一排桌子后面，忙忙碌碌的。可最显眼的是那个蓝布白花小褂儿、门里门外穿梭的长辫子女孩儿。周华看见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又能肯定,以前确实没见过！周华喜欢蓝色，看那女孩儿蓝色小白花的衣着，就感觉亲近。
见是周鑫、周华他们带队来了，吴箫赶忙站起身热情打招呼。周鑫、周华和常彪也客气着说了几句话。因为比较忙，吴箫就去招待前来报名的其他队伍。
周华注意到，那女孩虽然忙碌，但闲下来时，却总是站在吴箫跟前，一会儿拿起暖壶给吴箫倒水、一会儿又跟吴箫说上几句话。看似很亲近的样子。
比赛规定：各队拳术比赛是必选项，器械是自选项；学员和教练不得互换；无论拳术、器械，满分5分、弃权0分，所有项目得分计入总成绩。省武校做为专业的武术学校，不参加比赛。
星期六上午八点整，武校运动场上一声锣响，拳术比赛开始。32支队伍全部都有学员和教练参赛。
裁判席上的吴箫看向“华鑫队”这边，见周鑫始终坐在周华的身边。
首先是学员表演，每个队表演大红拳和炮锤的两名学员同时上场表演，各由四名裁判分别打分。
各队的小将们生龙活虎、尽显身手！
上午将近十一点，学员表演结束，“华鑫队”暂时排在第三名。前三名不简单！可周鑫、常彪、小三子和学员们还是觉得没发挥出最好水平。
就看下午教练组的了！
教练组的拳术比赛规则，可比对学员组的要求严格多了。“手眼身法步、精神气力功、四击八法十二型”都考虑在内了。
各队教练纷纷上场。可大多还是演练炮锤和大红拳，没有新意。大家看得很乏味。直到“鲲鹏队”的女教练李淑艳表演“蛇形拳”时，大家才又有了一丝兴奋。李淑艳的拳法凌厉、刁钻，让人耳目一新！
李淑艳下场的时候，周鑫见她大汗淋漓、大口喘气，于是转头对李克说道：“这累地，像狗！”
李克没回话。周华装作没听见。
就要小三子和常彪上场了！
“紧张吗？”周华问小三子。
小三子笑笑：“周姐，啥是紧张啊？”
那就好！周华放心了。
小三子一个“大鹏展翅”飞落场地。“青龙取水”、“乌龙翻江”、“霸王举鼎”、“灵猿守洞”……那气势、那劲道，看的人眼睛都直了。周华激动的心砰砰直跳。小三子一套“闪手拳”结束，气定神闲、面露微笑，也不像先前上场的那些教练表演完就“哈吃哈吃”直喘气。评委看了不住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夸奖。
“彪子！看你的了！”周华兴奋地对常彪说。
“彪哥！加油！”李克也兴奋着。
周鑫也是期待和鼓励的表情目送常彪上场。
“噗！”常彪直直的身体“跌碑”扑倒在场地，正在大家惊疑的时候，常彪“铁拐李过海”翻身而起，接着“钟离挥扇”、“洞宾指路”、“采和踏歌”、“仙姑献酒”、“湘子横箫”、“国舅坐轿”、“铁拐传道”、“国老骑驴”……一套八八六十四连环招式的“醉八仙”团花锦簇、美不胜收。虽然功力无法和小三子相比，可表演的精彩程度，让大家觉得他的这套“醉八仙”震撼心脾、妙趣横生，大家看得欢呼雀跃！
剩下几个队伍还怎么表演？可几名教练还是上场演示了炮锤、大红拳。但没几个人再去看了。大家的兴奋点、关注点都在常彪和小三子身上。
拳术比赛全部结束。“华鑫队”总分暂时第一！
第二天，首先是“学员组器械”表演。
因为各区县都是刚刚开始组建队伍没多久，缺乏师资和生员，所以会器械的不多。
林丹、林霜姐妹俩的九节鞭表现平平，在第一组上场的软兵器表演组4名选手中排名第三。
“华鑫队”现在的总成绩是并列第二。
学员第二组是棍术表演。
报到时，有八个代表队各报了一名选手参加棍术比赛。可是有三支队伍的选手因为练功急切，负伤无法上场，所以上场的只有五支队伍的五名棍术表演选手。
棍术比赛也是满分5分，五名裁判。
第一个上场的是“东方红队”的潘卫东，表演的是“开山棍”。开始时“黑龙出海”、“夜叉探海”几个招式还蛮有气势。可是，一招“力劈华山”，手中的木棍脱手，飞向了人群，幸好没伤到谁。最后得分3分。
第二个上场的是“腾飞队”的邵小兵，表演的是“梅花棍”。细长的木棍，撩、挑、扎、撞、扫、砸、弹、抖，气势逼人，看得“腾飞队”的教练和队员一个劲地呐喊鼓掌。可是，一招“泰山压顶”，把棍子劈断了。邵小兵懵了，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愣在了那里。在现场人员的引导下，他才下了场。最后得分也是3分。
第三个上场的是“向阳队”的韩大葵，表演的是“九宫连环棍”。棍法上大同小异，没什么特点，可胖胖的身躯，步法穿梭倒是灵活。演示的时候，肥嘟嘟的脸涨得通红，整套动作打完，基本没什么大毛病。可是收势鞠躬行礼的时候，却“嘟”地放了一个屁。所有人大笑。韩大葵把棍子一摔，跑下场。最后得分3分。
苗壮是最后一个上场，他显得兴奋而紧张。周鑫、周华和常彪他们也紧张。
广播里传出：下一个上场的是“鲲鹏队”的王正才，表演的是“七星棍”。
就见一个瘦高个儿男孩儿快速走上场地。苗壮一看，正是在饭店遇见的那个“黄眼珠”。苗壮知道他的“七星棍”本事一般，心想：这棍术第一名肯定是自己了！
正如苗壮所预料的，王正才的动作虽然连贯却缺乏力度，呐喊声不断却不配合劲力。最后得分4分。王正才表演完毕就是一个鞠躬，右手顺势插进裤袋里，直起身下场时，右手又从裤袋里拿了出来。
最后一个表演的是苗壮。常彪拍拍他的肩膀，苗壮意气飞扬地走上场地。
“拐子棍”起势“独钓寒江”就有攻防兼备的意味，扫、劈等动作裹着风声，缠、转等动作暗含力道。看表演的没有不鼓掌的。周鑫扶着眼镜腿儿、伸长了脖子，周华额头上微微有了汗珠，常彪抱着膀子满脸通红，小三子和李克则不停喊“好！好！”
整套动作就要结束了。苗壮一个“二郎担山”之后准备接一个“旋子”，然后劈叉落地亮相结束。可是，左脚刚一发力，右腿还没起来，左脚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重心，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台下有喊“可惜”的、有叹气的……常彪则是不解的表情。
苗壮羞红着脸站起来，向大家一个抱拳鞠躬，走下场地。
李克直“哎呀”：“咳！'鲤鱼打挺’接着来啊！”
“小，没经验。”周华虽然惋惜，可也理解苗壮。
“可不！”小三子说：“倒地就'罗汉睡觉’，就势儿'鲤鱼打挺’，再随便儿接个动作结束，肯定满分儿！”
可是，仅仅得了3分。
常彪赶紧上前把苗壮搂在怀里。苗壮感到奇怪，怎么会跌倒呢？训练这几个动作时，从来就没摔倒过。见常彪拍着自己的后背安慰着，苗壮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自觉地抬起了左脚看看鞋底。
“教练！”苗壮指着鞋底，“看！”
一个图钉在苗壮的鞋底上。
“谁他妈使坏！”苗壮嘟囔着。
周华、周鑫、李克和小三子也围了过来。大家都怀疑是王正才，可又能怎样呢？周鑫看向“鲲鹏队”，对教练王贵明和李淑艳心存不满！
常彪心里也明白，十有八九是先下场的那个王正才故意使坏。
学员器械组结束后，“华鑫队”目前的总成绩是排名第三。
接下来是“教练组器械”比赛。
周华将要上场表演“六合枪”、小三子表演“太极两仪刀”。
来的时候，“不倒翁”叮嘱过周华：“丫头！你手里的可不是一根木棍！那是一条闹海的蛟龙、是横扫鬼子的千军万马！”周华听了，热血沸腾！
有七支队伍的9名教练表演器械。小三子和周华又是排名在后上场。
前六支队伍的7个教练，分别表演了九节鞭、齐眉棍、青龙刀、梅花枪等几个套路。“长风队”教练林少英的九节鞭，最是精彩，鞭花缭绕、虎虎生风，再加上各种高空腿法，赢得喝彩声一片。
小三子上场了！
“太极两仪刀”恰似行云流水般悠闲飘逸、长江大河般激荡连绵！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进入到这意境当中。
直到小三子抱刀行礼，大家才缓过一口气似的回味着那种悠然、那种安恬。
“漂亮！”李克带头喊：“好！好！”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也喊着：“好！好！好！”
周华最后上场。
周鑫紧张得鼻尖有了汗珠，深情地看着周华，却没说话。周华感觉到了这种期盼、爱惜和鼓励。
只见一身紫蓝色运动服、扎着马尾辫、英姿俊俏的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在场地。
周华双手一合把，阴阳劲儿都凝聚到枪杆上。什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那只不过是初学时的一个步骤，待到日久功深进入境界，自然什么都合了。若是着了意念，都是错的。通过习练“六合枪”，周华的形意拳功力提高明显，对“三节催”、“四梢齐”不再滞碍。同时，将拳术理论融汇到枪法当中，“六合”的调谐也得心应手！
周华枪尖颤抖着“梅花点点开”，看似抖动枪杆的力量，实则一口内气含着，正是“六合”的妙用。待到“梅花”全部“开放”，周华吐气开声，“哈！”的一声，大枪“玉宇澄清”扫却万里尘埃般就是千军万马的力量绕身盘旋。人们看不到枪了，只看到周华似乎被一团雾气笼罩着！
周华手中的“灵蛇”狂舞、“蛟龙”峥嵘。她已经去了杀敌的战场、去了“不倒翁”驰骋的疆场！
大风起兮云飞扬！周华已经没有固定的招式了，恍如梦境般操纵着一条灵蛇、执御着一条蛟龙，潇潇洒洒地任运发挥！
场地周围的队伍安静了，评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秋阳也定在了中天。
震撼！壮观！
所有的人都沉浸到那灵蛇飞舞、蛟龙闹海的境界里……
乘回风兮载云旗！周华“蛟龙归海”收势后，忘了行礼，只是把大枪一横，看向远方。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现场是那么静谧、那么凝重！
周鑫眼睛里闪烁泪花。
平时爱说爱笑的李克也傻傻地站立着。
“咚咚咚”一阵锣声，才把人们唤醒。
周华走下场地，周鑫不由自主地迎上前，紧紧抱住周华。
所有人都起立鼓掌、喝彩！
裁判席上的吴箫也激动地起身鼓掌。
作者简介
闲倚天边，本名张涛，1965年农历八月十五出生。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喜好古典诗词曲赋、传统武术、建筑雕刻、硬笔书法……秉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理念，同道为友，共同进步。
许我一寸光阴，还您深度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