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成序 ——河间知府孟家栋为杨庆《大成通志》撰序记
2020年第162期||总第593期
围炉成序
——河间知府孟家栋为杨庆《大成通志》撰序记
陈欲胜
康熙戊戌（1718年）腊月的一天，寒风刺骨，陇西学者杨庆的家里，来了一位重要客人，他就是中宪大夫直隶河间知府孟家栋。
在清代，中宪大夫为正四品，相当于现在的厅长。顺治初年，孟家栋被授莱阳通判，上任路上，夜宿新兴镇。半夜，数百盗贼骑马直逼镇上，百姓四散。孟家栋从容不迫，对盗贼们说：“我到莱阳就任，是为了安抚你们。如果你们改邪归正，我会为你们的生存考虑，否则，你们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盗贼们听了，都下马拜别，悄然而去。等到孟家栋上任后，这些盗贼果然率众投奔而来。孟家栋不食其言，同司法部门商议，安置了他们的生活。从此，莱阳境内，盗匪绝迹，百姓才有“生聚之乐”。在任期间他励精图治，办学堂，修水利，与民工同吃同住在河边，深受百姓爱戴。他辞官归去之时，百姓夹道，含泪相送，依依不舍。
孟家栋还担任过八年的河间知府，政通人和，口碑载道，甘棠遗爱。
孟家栋和杨庆，其实早就是老朋友了。没有过多的客套，两人坐在火炉旁边，沏一壶茶，倾心交谈，甚是投机。任凭外面冷风呼啸，房子里面暖意融融。
孟家栋知道，在他离乡为官之前，杨庆早就在做一件大事，他在编著一部旷古绝今的巨著——《大成通志》，这是一部关于孔庭和儒学的集大成性巨编。如今，近三十年过去，这部书不知是否完稿？
杨庆带老友到自己的书房，只见案上书稿堆积如山。“三十年啊，三易其稿！我一生的心血全部花在这上面了啊！”杨庆长叹一声。孟家栋感到了巨大的震撼！不是眼见为实，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人殚精竭虑埋头三十年而致力于一部书，是何等的艰难！他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啊！
杨庆一边指着书稿，一边如数家珍，给孟家栋介绍这个浩大的工程。“整整十八卷，一二卷诸纪，三四卷礼疏，五卷律疏，六七卷乐疏，八卷歌舞疏，九卷学校集略，十卷先圣年表，十一二卷先圣世家，十三四卷启圣列传先贤列传，十五六卷先儒列传，十七卷理斋说要，十八卷理斋节要。”听杨庆一口气说完，孟家栋震惊得透不过气来。过了半天，他才慨叹道：“庆兄此举必将不朽也！”
两人重回火炉旁，品茗相谈，直至夜深人静，兴尽而归。
回到寓所，孟家栋久不能寐，索性披衣起床，写下一篇《大成通志序》：
吾儒有希圣之心，自不可无希圣之志。夫心志之所在，即识力之所在也。三古之世，圣人夥矣，孰有如孔子之大且深当生民未有之一人乎？益其祖述而宪章也，则道舆帝王，协其上律而下袭也，则德与天地参，虽当年亲炙其休者如饮大海，而各足亦似乎无得，而窥其所以大与，所以深也。然而圣人之大不可测，而其道之昭于天下也，如日月之经天，圣人之深不可穷，而其道之传于后世也，如江河之行地。若是者何也？夫亦曰：有圣人之言行在耳。然余自读鲁论家语及世儒传记，虽其间记圣人者不一事，述圣人者不一言，希圣人者不一人，但皆可谓之特志其言动，不可谓之统会其源流也。自子舆氏称曰集大成，由今思之，诸家之各记，其言行似不足以尽圣人而集大成，一言始得以尽圣人也。虽然舍大成之一言无以知圣人之大且深，离圣人之言行又无以知圣人之所以集大成也，则何如汇其言考其行，折衷于传习，订证于记载，而统会为一书之为愈也？余固有志焉，奈幼专帖括，长游于四方，今耄矣，弗能为也。余乡宪伯氏，其人如浑金璞玉，素行则孝友婣睦，忠信笃敬，当道表扬，乡里称颂已有年矣。余忝婣家而知其愿，学孔子之有素，当不徒强艾时为然也，及著大成通志成，余得详览而敬读之见其志，先圣也博而能精约而能该，而其绪诸贤诸儒于后，是衍尼山之统绪也，而其系礼疏乐疏于前是笃尊崇之要道也，而且历纪帝王敬礼之盛典，吾儒承继之宗风允矣。先圣之功臣后学之心镜也，非迥别时流之识力而能若是孚，由是击节而叹殆余之志也。夫非唯公之患有符于余志俾后世读公书者，知公志之所在，即各识其志之所在也，岂不洵如公通志之言乎？时值岁杪，偕公煨炉谈心，遂援笔而书之，亦将并附不朽云。
时
康熙戊戌涂月
中宪大夫知直隶河间府事孟家栋顿首题于近圣居
序文高度颂扬孔儒之道博大精深，称其德可与天地相比。自己本来也有志于此方面的研究，无奈幼专帖括，長游四方，如今年岁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同时充分肯定了杨庆对通志内容的先后编排，并希望后世读者能明白作者的心志。
陈欲胜
陈欲胜，笔名程遥，甘肃陇西人，农工党员，省作协会员，供职于陇西某中学。有诗文散见于各类刊物。出版诗文集《诗意陇西水墨连江》。
题 签：魏新河
执行编辑：程 遥 微信号：gslxcys
编 委：静悟斋 微信号：wbz201611
投稿邮箱：11cys@163.com
本平台发布的所有内容，均系作者原创，且经作者授权，其它任何媒体转载，必须注明出处，否则依法追责。特此声明。
征稿启事
本微信平台长期征集文学、书法、绘画、摄影原创作品，欢迎惠赐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