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原创•《五月粽歌》（散文）作者惘忆 / 开普饭

五月粽歌

作者惘忆

五月初晚，我照例在村溪旁的公路上散步，只见一阵微风细雨中，沿堤芦苇丛丛，轻轻摇曳，平时没注意它们，今天乍一看，却好像突然间蹿出一人多高似的，苇叶已完全舒展。杆子底下一截的叶子被早有心眼的乡邻摘采回家包粽子了，因此光溜溜的。苇杆顶部，依然继续抽放出新叶，并不断伸长长宽，微风细雨中，一波波的新绿轻轻荡漾，细密的小水珠晶莹润亮，惹得我忍不住步入其中，想在这片新绿中体验一下莲动下渔舟的诗意美境。

河堤是斜坡的，坡上芦苇丛立，间或参差杂乱地弃置着谁家的枯树枝，它们让我在青苇丛中可以安然地信步游走，不用担心滑落河中。人在芦苇丛中游走，苇叶自带的清香直沁心脾，泛滥了往事。往事如潮，粽稥飘荡在每一年的五月节。每年的五月节，母亲静静地坐在矮板凳上，拈两三片水煮过而变成粽叶的苇叶，抖一下叶片上的水珠，再把叶子环成杯状，填满饱涨的糯米，挤压紧实，然后紧紧包裹叶子至四角的粽子。有母亲的每一个五月，粽子，油条，茶叶蛋组成的一幅温馨图画，濡湿了与母亲别后的许多个五月。今天，这幅画又向我走来，让我心思涌动：乘着这悠闲功夫，我何不也摘得几片苇叶包几个粽子，重画一张旧图景？

于是我打开手机音乐，听着歌，开始摘采苇叶。手机里的歌曲设置为按顺序播放，歌曲一首接一首，都是抒情类的，很煽情，也很应这青青苇叶一世界的清欢境地，母亲悄然而别，让我独自领略歌声与苇叶共同营造的另一种心情：一首歌一段故事，一片苇叶一首诗。一堤的芦苇在微风细雨中寂寂，但采摘苇叶的人却一点都不寂寞。看，一只田螺悄悄爬上芦杆尖处，躲在一片新抽的苇叶下面，不知是与采叶人争抢那份新绿呢还是企望再次邂逅一段爱情神话？因为一份诗意激发的善良，我绕过田螺安身的那片苇叶，在其它芦杆上比较，选摘最入心的一叶青绿。

远处的风景总是迷人的，前方的芦苇叶子总是更加嫩绿，而且宽长，惹得人一步一步向河坡下方走去，尽力伸长胳膊够向那片惹眼的绿。人往低处走，那一簇翠绿却仿佛向上升蹿，待到达岸水的极限，伸手向那片青新，却总是差了一手掌的距离。望着脚下平静的河水，一抹恐惧浮上心来，无奈放弃。一个转身，仰脸回望，却发现身后的芦苇也如前方一样的亭亭玉立，苇叶也如前方一样的青青绿绿，遂提脚爬坡，重新摘取那片错过的青绿。始悟得，只要你置身在芦苇丛中，无论眼前还是身后，一样的翠绿绿，一样地养眼。

沿着堤岸，听着歌，我慢慢地走，慢慢看，从容地挑选，静静地摘取悦心的那叶青绿。尽管十分挑剔，但是这一长堤的郁郁葱葱仍然在不多大会儿后就赐予了我一满捧青香的苇叶。我小心地抱着它们，生怕不小心遗落一叶，仿佛抱捧着一组不易得的诗歌，担心漏掉哪首小诗，而毁了这首组诗的完美。

回去的时候细雨依然迷蒙，我依然听着歌，踩着悠闲，一如往日，只是手臂里多了一捧青芦苇叶。苇叶窸窸窣窣，泛起青香阵阵，弥漫到心里，心上便荡起了一阵阵粽子的清香，母亲，似乎端着一盘粽子含笑向我走来。

五月粽子节，正捧着思念，正捧着诗情，踏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