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凤丨纪实文学《补偿款风波》
纪实文学《补偿款风波》
作者：常文凤
一
冀南的初夏，笔直宽阔的路旁绿树成荫，一望无际的田野麦浪翻滚。809省道上行驶着一辆由东向西涂有“检察”的白色轿车，坐在轿车里的有张检察长、郝宇与郑亮。张检察长嘱咐道：你们要以人民的利益为中心，恪守公正，千方百计兜牢民生底线，努力挽回老百姓的血汗钱。俩青年听了检察长的教诲，表示一定深入调查，服务人民，起到一个检察官的职责。
2017年肖寨村西修建快速公路，征地涉及到农户23家，需要按农户占地面积补偿，共计68万元。可是在丈量分配时，土地的权属问题上存在争议，有的是好耕地、有的是荒地、有的是坑洼地、有的是自留地，还有是原村里留的集体机动地（有承包书），在丈量时的数字又有误差，发放补偿资金时议论不休，争吵不断。村民的征地补偿款没有到手，上访没有停。乡、县派了工作组没有解决，一直拖了近三年。
助理检察官郝宇与书记员郑亮到村后首先到现场了解摸底，然后到农户家访问，登记土地面积、了解四邻、占地情况，做到底数清楚。
他们首先召开全体村干部座谈会，模清干部思想很有必要。郝宇要求大家畅所欲言，对这次征地补偿款有啥意见、想法及处理办法提出来，说出来，共同商量解决，绝不能搞小动作，一旦发现绝不留情。
会场沉默片刻，一名干部站起来说：“我们村干部处理不了，县委派来的工作组处理不了，你们来了如果能处理好，那真是我们是盼不得的。”
一名干部也站起来说：征地补偿款不能发放，那些耕地大部分是村里留的集体机动地，不是他们按人分配的责任田，虽然已签约了承包书，实际上应该归集体所有。
还有的干部说：原来的荒地、坑洼地没有主人，现在发钱了，就站起来要，不能给他们。
郝宇说：崔支书也说说吧？
崔支书说：“要把征地补偿款落实到农户，这是县里的意见，我坚决拥护。但是，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同志们各有所见，怎样才能
正确把征地补偿款分配好、发放好，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郝宇瞪眼看了看崔支书说：还有哪位干部说说？
正在这时，乡党委高书记同司法所的乔所长进来了。高书记说：打搅了！
崔支书忙把座位让给高书记，自己坐在一旁。高书记说：来得正是时候，大家都在。我是来看看检察院的同志，他们来帮助我们处理问题，我怎能不来呢！有啥困难要求，我们共同解决。
郝宇说：高书记，我们刚介入，对情况还不大了解，没有啥困难要求，请高书记多指导多提意见，以便我们做好工作。
高书记说：是，提点要求，要多学习多掌握党的方针政策，要一个个问题调查解决，做到有理可说，有据可查。乡司法所乔所长曾参加县工作组，安排他来配合你们工作，要尽快把征地补偿款发放下去。另外，你村的崔大壮，带着三四个人到乡里上访，说不解决要去省里、北京告状，请你们重点解决一下，把隐患处理在基层。
高书记的讲话触动了郝宇和郑亮的心，感到责任重大。决心深入下去搞好调查，摸好低数，找出问题纠结的地方。
二
初夏的夜晚，空气格外新鲜。郝宇、郑亮与乔所长在认真学习有关地方法规，商讨如何把征地补偿款顺利分发下去。
早饭时辰，郝宇三人来到崔大壮家，崔大壮看见是穿制服的人说：“来逮捕我吗！我准备一下就跟你们走。”
郝宇说：“我们不是逮捕你的，我们是检察院的，是来给你伸冤的。”
崔大壮说：“说得好听，都是官官相护，谁是为老百姓办事的?”
郝宇说：大伯，你不说我们怎么能帮你呢？
崔大壮说：我说啥呢！乡里的、县里的干部来了不少，能解决问题吗？我老婆病了，还得去抓药。
郝宇要看大娘的病情，同崔大壮走进房里说：大娘为啥不去医院看？
崔大壮说：穷人看病吃几粒药片就行了，哪有钱看病。
郝宇说：乔所长你去卫生室叫医生来给崔大娘看看病。乔所长去了。
郝宇没有坐，东看看，西望望，看到屋里很潮湿，低度灯泡的光线有点灰暗，墙上留下漏雨的痕迹，说：崔大伯，你把你的要求说说吧，有多大问题？
崔大壮说：我说啥呢！我要求恁能把征地补偿款如数给我，那我就感谢你们了，给不了我舍出老命也要逐级反映。
郝宇说：如果征地补偿款兑不了现，我们不会离开。你说说你的家庭情况。
崔大壮说：说起我的家庭真是发愁，我家有四口人，老两口和一双儿女，本该生活好，可是运气不好，在2015年出外打工把腿摔断了，成了残疾人，但我一般活都能干。前年我女儿出嫁，去年我儿子初中毕业。我与儿子商量，别上学了，你打工挣钱，我在家把地种好，积攒钱把房子翻盖翻盖，给你再娶个媳妇，这也算完成一桩心事。儿子打工不挣钱，农业收入又减少了一半多，盖房娶媳妇成了泡影，你说我窝囊不窝囊，我无能不无能（说话带有悲伤）。
郝宇问：村里没有照顾你吗？
崔大壮说：在2017年村里给我办了低保户，今年听说全部脱贫了，我这个低保户也就不存在了。
郝宇问：你家这五间房子是啥时间盖的？
崔大壮说：那是七十年代盖的，房顶要不是盖着塑料纸，一下雨就不能住了。
郝宇说：崔大伯，征地补偿款我们尽快解决，关于你的生活问题，我们也要帮助，在我们实现小康的路上，不能把你这困难户给拉下。
说着话，医生给崔大娘看病是重感冒，连打针三天，药费六十元，郝宇从口袋掏出给了医生。
回来的路上，在大街路口遇见有几位老农在议论，郝宇说：大伯，大爷，我们是来兑现征地补偿款的，说一说你们的意见。
有一位老农说：地亩是死的，人的思想是灵活的，啥问题怎么不能解决呢！丈量多少就是多少。
还有一位家长说：村干部里有能人，想把这笔款留在村里，好使用好贪污。
郝宇说：听乡领导说，你们村是个先进村，有问题吗？
一位老农说：啥先进村！村干部三天两头吃喝，有时还去邯郸洗澡、吃喝，有时还带着乡干部去，是他们自己掏腰包吗？给外村比一比，我们村最落后。
郝宇连夜写了两份报告，一份是兑现征地补偿款的初步报告。一份是解决崔大壮贫困户的报告。高书记看后说：你们辛苦了，工作有进展。崔大壮这个贫困户报来的及时，我们立即召开有关领导会议进行补救，确保这户脱贫；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方案还可以，但不具体，要认真总结县工作组在这里工作的经验，特别是在最后丈量那5户的土地时又出现了问题，群众与干部的意见要进行沟通。
郝宇说：高书记高见，要更细地做好工作，把我们的方案变成群与干部的方案，统一群众与干部的思想。
三
村委办公室是干部群众学习的场所。在村干部与工作组碰头会上,乔所长详细谈了县工作组工作的失败原因。“县工作组工作和你们工作一样，掌握的情况和你们一样，有意见有分歧。最后为了尽快落实农户的征地补偿，先易后难，找了没有争议的五户进行丈量，按承包地面积数量减去现有耕地面积应该等于征地面积，其结果征地面积小于实际面积，村民要求按实际面积计算，村干部不同意，意见不一致，就把问题搁在哪里了。”
郝宇说：为啥不一样呢？
乔所长说：承包土地是八十年代，快四十多年了，年轻人说不清，工作组在村干部的带领下访问了几位老农，知道了承包地有误差。当时在划分责任承包田，村里规定不管大小方地块，要删除六尺宽的出路，让地块里边的农户可以收种运输；当时耕地分为好中差，好地是一亩顶一亩，中地是一亩顶零点九亩，差地是一亩顶零点八亩，现在通过土壤改良，农业实现机械化，好差地不分了，大部分出路也取消了。
郝宇说：那我们在丈量时就有了依据了。
崔支书说：“这件事我们干部与县工作组都知道，但是，在丈量的实际问题上还有很多问题，误差很大怎么计算？怎么分配？还有6户的自留地，该给多少，怎么定？
崔支书的发言使郝宇震惊不小，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郝宇说：“根据上级领导精神，承包地有误差要保持现状；原集体机动地要以现有承包书为准；自留地按政策处理。我郑重地警告一些干部，要遵循政策，不要追根溯源，要以社会稳定为大局，以人民的利益为中心，绝不能成为绊脚石。
崔支书说：如果在1997年把那百亩机动地承包给一两个户，补偿款就全部给他们吧！，这是不是符合政策？
浩宇说：村里承包的35户，而不是一两个户。《农包法》28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如果是依法合理承包给了新增人口，应当按家庭承包方式确地确权到户，并颁发给承包经营权证书。
对于有难度、有纠结的问题，他们再去政法部门、土管部门、法律部门咨询，找依据，做到有凭有据。通过讲道理、摆事实，深入宣传党的政策，扭转了干部的思想。然还有极少数人因为没有达到满意，但也无话可说。
拟定的征地补偿款发放草案，以村民小组为单位，由小组长、村干部负责进行讨论，有啥意见反映过来。同时也张榜公布三天，要把意见收集起来，做到统一思想，村民满意
郝宇、郑亮与乔所长分别向乡党委、县检察院进行了汇报，同意他们的方案，决定在下星期二开始兑现征地补偿款。今天是星期五，郝宇、郑亮又回村再落实准备工作，首先找的是崔支书这个人。
四
崔支书在打电话：三弟呀，赶快把款给送回来，急需要把款分发到户。
三弟说：现在正需要用款，晚几天再说吧！
崔支书哀求道：款是征地补偿款，送不回来，哥哥要受处分，要住监狱。
三弟说：我马上准备就是了。
连续打了几次电话，可是三弟连电话都不接了，这下可急坏了崔支书，怎么办怎么办，急的来回转。正在这时，郝宇、郑亮来了。
崔支书像见了救星一样说：你们来救救我，我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
郝宇说：啥事呀！
崔支书说：在2018年3月支取50万元征地补偿款，借给我弟弟在天津搞建筑工地使用。先打电话说正在准备，现在连电话也不接了，怎能不急，请求两位给帮帮忙。
郝宇说：怎么帮忙呢？
崔支书说：我马上安排一辆汽车去天津，八百里六个小时就到了，你们俩穿上检察服装，我们仨会让我弟弟把征地补偿款交出来。
郝宇同郑亮商量决定去趟天津。
当天晚上到达天津，从被窝里把三弟拉出来，逼使他把征地补偿款凑够，第二天傍晚从天津就回来了。
当天夜里，郝宇写了关于崔支书的处理报告与《检察建议书》草案。第二天报往检察院，并安排郑亮与村会计共同把征地补偿款算好分配好。
在村两委办公室大院。由检察院、乡党委联合，顺利地将68万元补偿款发放到村民手中。
郝宇说：下边有检察院公诉科书记员郑亮宣布对崔其昌同志的处理意见。
郑亮说：崔其昌同志挪用征地补偿款，检察院审查发现，崔其昌具有自首、全额退赃等情节，未能给国家与个人造成经济损失，并且认罪认罚，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依法对崔其昌做出不起诉决定。并移交给乡党委处理。
郝宇说：下边由乡党委高书记讲话。
高书记说：检察院的同志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快三年的疑难问题，我代表乡党委对检察院表示感谢、致敬！对于崔其昌及有关干部，呈报乡党委做出处理决定。
郝宇说：下边由张检察长代表检察院依法向乡政府发出《检察建议书》。
张检察长拿着《检察建议书》双手递交乡党委高书记。
张检察长说：督促完善村级政务管理制度、规范村集体资金审批使用流程、加强资金监督管理，并建议以案促改，增强工作透明度。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2021年1月25日
文学故事来源：参考《法制日报》11月17日第三版案例，结合当地征地补偿款发放的事例起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