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四五四】先蹬鼻子后上脸

小说《缘为兵》【四五四】先蹬鼻子后上脸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陆军璞跟他大爷说：“大爷，您知道什么叫吹胡子瞪眼嘛？'吹胡子瞪眼’，就是我一吹您的胡子，您就冲着我瞪眼。”大爷听陆军璞这么一说，一边儿笑着一边儿问：“你一吹我的胡子，我就朝你瞪眼？”陆军璞点了一下头儿，嬉皮笑脸地“啊”了一声儿，算是肯定的回答。大爷又说：“你以为我光瞪眼就够了？”陆军璞用鼻音哼唧着问大爷：“嗯？那还怎么着啊？”

大爷一把拽过来陆军璞，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说：“我还要大耳茄子切你哪！一巴掌把你的脑袋打扁喽。”陆军璞赶紧用两只手捂着脑袋，故意苦着脸说：“大爷，您打错了地儿了，那是屁股，不是脑袋。”大爷又朝着陆军璞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我都让你把我气糊涂了，打屁股就打屁股吧，再打一下儿。”

陆军璞煞有介事地“哎哟”了两声儿说：“大爷，您的手真有劲，这两巴掌亏了打的是屁股，这要是打到脑袋上，非把我打傻了不可。”大奶奶坐在炕上，看着陆军璞跟大爷逗咳嗽儿，举起烟袋杆儿，远远儿的做了一个用铜烟袋锅儿敲陆军璞脑袋的动作。嘴里说道：“你这个臭小子，平时挺文静的，今儿这是怎么啦，蹬鼻子上脸的没规矩。抽的哪门子人来疯儿啊？别跟你大爷讪脸啦！”

大奶奶这话，虽说是一边儿笑着一边儿说的，其实，陆军璞自己个儿也觉着跟大爷的玩笑开的有点儿出圈儿，确实对大爷太不恭敬了。陆军璞刚一意识到这儿，他的脸上就有点儿发烧，身上的汗毛眼儿也有点儿发潮，脑门子上还渗出了汗星儿。陆军璞摘下脑袋上的棉军帽，拿在手里扇着。大爷从陆军璞的手里接过去棉军帽，回手儿就扣在了摆在墙柜上的帽瓶儿上。

陆军璞觉得讪不搭的有点儿臊得慌，他羞愧地看着大爷。大爷非但没呲得他，反倒护着他。大爷跟大奶奶说：“你甭管他，这孩子难得疯一回，我稀罕他疯。他这是当兵啦，高兴的。”大奶奶听大爷这么说，就指着陆军璞说：“你看看他，他这儿整个儿一个'猴儿崽子照镜子——得意忘形儿’啦，你就护着他吧！唉，还有，他的军帽儿你给他扣到帽瓶儿上了，他走的时候儿可想着让他戴走啊，别忘喽。”

大奶奶说完，就亲热的招呼着项骏泽：“来，骏泽。哎，你是叫骏泽吧，我没记错吧？”项骏泽点点头儿，跟大奶奶说：“您没记错，我姓项，我叫项骏泽。”大奶奶说：“你这个姓儿在咱们这儿听着挺稀罕的，我记着有个女英雄叫向秀丽是吧？”项骏泽说：“是。不过向秀丽是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向’，我是项羽的'项’。”大爷说：“项羽也是英雄。”

陆军璞看大奶奶老是招呼项骏泽，心里就有点儿小吃醋，他冲着项骏泽说：“大奶奶的腿，你今儿可得抱住了，大奶奶的大腿多粗啊，比大爷的三条腿加一块儿都粗！”大奶奶没搭理陆军璞，项骏泽也没搭理陆军璞，陆军璞有点儿臊眉耷眼的。大奶奶看出来陆军璞的酸劲儿了，就更加热情的招呼项骏泽：“来，骏泽，脱鞋上炕，坐到大奶奶腿边儿上来，炕头儿上热乎儿。捧着那盘子转日莲磕点儿瓜子儿，甭给他吃。让那小子跟他大爷那儿讪脸去吧，也就是他大爷稀罕他。”

项骏泽看看陆军璞，陆军璞没理他，他就跟大奶奶说：“大奶奶，我就不上炕了，在这儿站会儿就行了。”大奶奶看项骏泽老是偷眼儿看着陆军璞，就指着陆军璞说：“你看看人家骏泽，长得多虎势（壮实），多讨人喜欢，我看那个招兵的眼睛有毛病，就该让骏泽当兵去。再看看你，长得跟起灯儿（火柴）棍儿似的，赶明儿到了队伍上，可得好好儿的历练历练。大小伙子了，光在嘴皮子上逞能可不行！”

陆军璞没接大奶奶的话茬儿，他知道大奶奶这是成心跟他找碴儿。陆军璞朝着大奶奶做了个鬼脸儿，然后扭头儿跟他大爷说：“大爷，您知道骏泽干嘛不敢上炕吗？”大爷摇摇头儿，没说话。陆军璞接着跟他大爷说：“他昨儿晚么晌儿就睡到我们家里了，跟我睡的是一张床，他刚一脱鞋，就把我给熏死过去了，您说他那脚得有多臭吧，差一点儿您今儿个就见不着您这个大孙子了。”

大爷笑着问陆军璞：“你是说昨儿个晚么晌儿，你就让他的臭脚把你给熏死啦。那就不对劲儿了，既然是昨儿晚么晌儿就把你给熏死了，怎么今儿个你又站到这儿啦？你这是活人儿哪，还是鬼魂儿呀？”

陆军璞说：“大爷，我还没说完哪，您接着听我说呀！”大爷乐的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朝陆军璞摆着手儿说：“好，好，好，你接着编，接着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