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清【小说】哑巴传奇 （连载五）

凉城文苑期待你的关注

美

           

文

           

品

           

读

           

哑巴传奇 （连载五）

---

文//秦华清（湖北利川）

第五章 姊妹情

阿菊回到家，太阳已登顶空，正是程程回家吃中饭的时候了。她快步走进卧室放下电子秤，顾不上换下被汗水浇透的衬衫便走进厨房做饭。

她一边忙碌一边想着可爱的儿子，时不时背诵留言条。渐渐地小屋不再寂静，而从瓦缝射进的照光，正一点一点地抹掉墙角的沉郁和阴霾……

程程还未进家门，便拉开嗓门亲昵地呼喊着“妈妈妈妈”。阿菊满脸堆笑，十分费劲地说：“快——坐——坐下，妈妈——做中饭——吃。”程程十分兴奋，抱住妈妈的腰，把脸紧紧贴到她瘦小的背脊。

母子俩吃过中饭，程程躺了会儿，就独自背上书包上学了。阿菊看程程走远了，立即返回小屋，从卧室抱出电子秤，放到圆桌上反反复复抚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台心爱的电子秤，她心里就涌起莫名的感伤。可能吧，儿子一天一天长大，小屋一天比一天破旧，可她，还“空着”两手，还和昨天一样家徒四壁。她很矛盾，如果再去摆流动摊，就愧对周队长良苦用心的开导；不去吧，如何维持生计？就算去摆流动摊，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她索性按下电子秤的开关，“嘀嘀嘀”，电子屏上面立刻闪动着9876543210。她傻傻地盯了一会儿，又“啪”的一声关上开关……就这样反反复复按着。

正当阿菊的思绪缠绕盘桓之时，麦惠英和李素琴走进了小屋。

麦惠英刚一坐下，立刻拉开嗓门说：“阿菊，下午去把水果卖掉，烂了怪可惜的。”

“有些恐怕已经烂了，这都过了一天了。”素琴慢慢坐下，轻轻移开阿菊拨弄电子秤的手。

阿菊见两人满脸汗水，准备起身去倒开水，被麦惠英一把拉住，着急地说：“别耽误时间了，我们不口渴。”阿菊“叹”了一口气，犹豫起来，因为周队长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着。

“菊姐，我明白你的想法。说心里话，我们都不想去摆摊，可没办法啊！要不这样，先把剩下的水果卖掉，晚上再商量如何找工作。时间很紧，你就别婆婆妈妈了。”素琴猛然起身，直接走到墙边搬水果。麦惠英也跟着站起来，只管抱着麻袋往外走。

阿菊看了看书桌，慢慢站起来，皱着眉头咬了咬嘴皮，心慌意乱地抱起电子秤，一步一步走出了小屋。

三人推着三轮车来到菜市场旁边那块摆流动摊的地界。车刚停，就有五六人围拢过来买水果。

那些人七嘴八舌。有人说菊姐做人诚实，做生意童叟无欺，愿意买她的水果。有人说她善良，水果干净，秤足，价格便宜。有人说她从不贪便宜，即便客人不小心给多了钱，她也会退回……

阿菊永远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人关心着一个哑巴。从那些人的话语中，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诚实守信，方能久远。

当她结结巴巴地说：“谢……谢你们……对……对我的关心”，人群一片“哗然”，同时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水果很快被“抢”光了，阿菊搬起电子秤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三轮车。

三人又回到了阿菊的住处。当她推开合页门时，传来几声稚嫩的“叽叽”声。阿菊侧身一看，有三只小燕子站在屋檐下凉衣服的长竹竿上，它们正用嫩黄的小喙梳理乌黑油亮的羽毛。啊，时间过得真快，小燕子已出窝了！

待两人坐下后，阿菊从灶台背后提起热水瓶倒了三杯温开水。素琴吹了吹玻璃杯上方，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立即用衣角擦拭额头和脸部的汗水。这一擦不要紧，可她脸上留下了许多汗痕，瞬间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花猫。麦惠英“扑哧”一笑，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呛了出来。素琴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一气。

“好啦好啦，别抹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脸上弄脏点儿，你老公也安全些。”麦惠英摆着手说。

素琴扔下纸巾，一本正经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卖水果我心里特别不安。周队长叫我们别摆流动摊了，可我们又去了，这不失信了么？不知英姐感觉到没有，当我们三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菊姐比我俩受欢迎多了，而菊姐以前还是一个哑巴哩！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我们三人，菊姐最有良心，最有诚信，卖水果从不短斤缺两，从不以次从好，哪怕亏钱。凭心而论，我和英姐只想着赚钱，巴不得客人挑选正在腐烂的水果。看来，诚信很重要，我们答应周队长不摆流动摊了，那就不摆了吧。”

麦惠英一边点头一边说：“素琴，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我也不想摆流动摊，每天踩着三轮车从几里外的地方，天不亮赶到那里偷偷卖水果，中午又要赶回去做饭，下午又得骑着三轮车返回，来来回回几十里路，轮胎都给磨破了。去工厂打工，我又腾不出时间接送孙子。你们俩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老公几年前'走了’；儿子和儿媳文化低，在厂里做普通工人，拿点低工资；九岁的孙子读二年级，要的是钱。如果我不赚钱，光靠他们那点钱，供五口人吃饭就不错了，还谈什么还房贷？”

“我打算把女儿送回湖南老家让她爷爷奶奶看管。不过，这学期肯定不行，开学都快一个月了，因为女儿上的是私立学校，已经交了六千多元学费，所以只能等到这学期结束再送她回去。我上班后肯定没时间接送女儿，老公可以。他在那个厂里干了好几年了，怎么说也是老员工。”素琴摇着头说。

麦惠英叹道：“你还好，高中文化，找工作容易。我大字不识一个，年纪又大，好事怎么轮得到我一个老太婆？”

素琴瞪大眼睛说：“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好几年了。明天找工作时，咱三姐妹同进同出。”

“同进同出？”麦惠英不解地看着素琴。

“呵呵。”素琴开心地笑了，“找个老实点儿的老板，逼着他招收咱三姐妹。如果不行，我们都不干。”

“绝对不可以。”麦惠英摆着手说，“你年轻有文化，好找工作，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们赚钱。我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干别的。”

阿菊摇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是……姐妹。”

“对，我们是姐妹。我倒有个好主意。”素琴睁着黑黑的大眼睛说，“找个小厂做包装。包装工相对自由些。”

“你？”麦惠英摇着头说，“哪个包装工有你这么漂亮？你完全可当模特啦。”

“三轮车我都踩过了，还怕做包装？就这么说定，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集合。”素琴说着站起来，拍了拍阿菊的肩膀，便走了出去。

阿菊送走姐妹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躺下。刚眯着，她就看到电子秤上面那块小小的显示屏闪着几个红色的醒目大字：梁顺菊别偷懒！阿菊猛然惊醒，双手胡乱摸了摸，什么都没有，而那台电子秤，仍然端正地蹲在墙角边的小方桌上。

阿菊翻身起床，走到程程的卧室，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纸箱，找了两小截铅笔和一个用过的小本子，然后高兴地走到程程的书桌前面，像一名小学生似的伏在桌上，歪歪斜斜写下六个大字：我要努力学习！

编审：赵志云

作

           

者

           

简

           

介

作者：秦华清，湖北利川人。曾在《恩施日报》《中国作家网》等报刊网站发表过多篇散文，著有长篇小说《红粉战刀》《红尘守望》。

温

           

馨

           

提

           

示

作者近期作品：秦华清【小说】哑巴传奇 （连载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