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魔弹:埃尔利希与现代药物研发》
《 探究魔弹
——埃尔利希与现代药物研发 》
朱石生 著
读库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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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着从药箱里翻出来的两盒抗生素,一盒是头孢类片剂,一盒是沙星类胶囊。我仔细地查看它们的通用名称和化学名称,尝试从化学的角度去观察一种药品,想在化学名词成堆的《探索魔弹》中抓住一个脚手架。
在埃尔利希之前,没有人真正的人造药物,埃尔利希和他的团队研发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人造药物——洒尔佛散,拯救了上百万梅毒患者。尽管青霉素问世后,洒尔佛散就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埃尔利希研究药物的方法,一直被沿用,成为了现代药物研发的核心技术。

染色大拿和他的理论
(粗体字为原文摘录)
这得从埃尔利希对染色产生好奇说起。表哥魏格特有一台在当时属于尖端技术的组织切片机,切出来的薄片上色非常均匀,埃尔利希第一次见到染色后的纤维组织,就注意到“只有肌纤维被染黄,而神经纤维没有染黄。”为了探寻这个答案,埃尔利希中学毕业后,利索地进了医学院,并沉迷于组织染色。1878年二十四岁的埃尔利希博士毕业,当时的毕业论文就形成了他毕生的业绩根基的侧链理论的基本架构。
他在论文中推翻了有机组织染色和染布差不多的理论。用实验结果表明给有机组织染色远比染布原理复杂得多, 是一种化学反应,染料和组织的分子结构都会出现微妙的改变。另一个重要观点,也是解开了他最初看到染色时的那个疑问,染料和组织之间的结合是有选择性的。你看前面提到的神经纤维就没有被染黄,人家不愿意,是不是?
埃尔利希毕业后继续追寻原因。
1902年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费歇尔的“钥匙配锁”理论和埃尔利希搭上了线,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埃尔利希更加肯定给病原体“配钥匙”的思路,下图是侧链理论的示意图,找到那种可以匹配上病原体表面的化学物质,锁定它,破坏它,达到消除病原体的目的。
看到了吗, 图中只有黑黢黢的那种“侧链”找到了细胞表面的“受体”,其他的都失望而归,这种黑色物质就是埃尔利希要找的魔弹。(像拼图游戏,又像自带纠错功能的电脑插孔。)

经历了复杂又冗长的实验过程,埃尔利希的理论成形——“埃尔利希通过以自己的侧链理论为指导,针对特定的病原体,选择一种有希望的底物,系统修饰这种物质周边的基团,改变它的属性,然后逐个尝试,从中筛选出有效而安全的药物。” (侧链,底物,基团,均可以通过本书了解其含义。)
助攻白喉抗毒血清
(白喉,一种呼吸系统传染病)
1901诺贝尔生物学或医学奖得主德国医生贝林,在1890年与日本的北里柴三郎共同发现动物体内的抗白喉血清可以移植到人体上,使抗毒血清成为白喉的治疗方法。但贝林和北里从兔子体内提取到的血清很不稳定,时而有效,时而无效。埃尔利希深知科学的精神在于精准测量,他首先提出把抗毒血清加工成干粉保持效率稳定,接着根据早期的实验经验制定出白喉抗毒血清的“免疫单位”,提出多次注射,逐步增量。贝林按照埃尔利希的建议去做,很快就得到了稳定的实验效果,继而推广到临床,白喉的死亡率从百分之五十二,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经过改进纯度的血清,死亡率更是下降到个位数。
按计划,白喉药投入生产之后,埃尔利希和贝林可以平分红利。可惜贝林这个人的人生警语是“善恶有谁问,成功是正道。” 他略施小计,劝说埃尔利希放弃了本该平分的红利。从此埃尔利希与贝林交恶。以贝林这个觉悟,自然就和这套大神集绝缘了。
寻找魔弹——洒尔佛散
一项医学成就通常都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结果。德国两位学者绍定和霍夫曼找到了梅毒病原体,医学界震惊。埃尔利希和他的助手们则立刻着手用侧链理论筛选治疗梅毒的药物。
童话里的巫师们配起药来潇洒自如,魔力无边。科学家“配药”就没有这么随意了,科学精神讲究的是精准。每一种制剂都按顺序被编上了号,埃尔利希的助手波特海姆配制出了六百多中衍生物。所有衍生物都要先在试管里测试,再试用于感染的动物,观察疗效和毒性,连续几个月单调重复的操作。埃尔利希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日本医生秦佐八郎,他认为日本人有这样的耐心。

秦佐八郎
第三零六和第四一八制剂探花一现,秦佐八郎一直测试到第六零六号制剂才得到有效的治疗结果。为确定这个结果,埃尔利希反反复复地检验,加入了增加剂量和长时间用药的检测,在不同动物体内用药取得非常肯定的结果。临床试用于晚期的梅毒患者身上,结果也是肯定的。毋容置疑,魔弹找到了!而严谨的埃尔利希,在药物的疗效和安全性都确定之后,允许医药公司量产的洒尔佛散制剂已经是第九一四号了。至此,数以百万计的梅毒病人得到救治。
埃尔利希这种“罗列组合,逐个检验”的系统筛选法是划时代的壮举。
科学以外的埃尔利希
这本传记虽字数不多,但埃尔利希的形象却是非常立体的。
中学时严重偏科, 从来没有写过一篇完整的作文。毕业作文《生活和梦想》只有两句话——“生活是氧化过程。梦是大脑的活动,是一种荧光反应。”
为了不让清洁女工整理他凌乱的书籍堆,他告诉女工“书上面洒了毒药,我自己?我已经吃了解药。”
常常丢东西,在公文包上写“捡到奉还,答谢十马克”,搞得马车夫们都乐于捡到他的包。
伴随埃尔利希终身的还有音乐,书籍和爱人,甚至对他秘书和管家的描写也很具体,埃尔利希离世前还为他们安排了退休金。
当然朱先生不会忘记这项医学成果背后的其他科学家,比如北里柴三朗,秦佐八郎,费歇尔,科赫…… 科学家的素养之一便是乐于分享研究成果,每突破一个难题,便将现代医学往前推动一步。文中有专门的篇幅留给前北里柴三郎和秦佐八郎,掀开日本现代医学的一小角,科赫则是这套书的另外一位医学大神。
读前面十一本都比较顺畅,朱老师的文字让人易懂。但这本书有很多化学词汇和逻辑,我消化起来有点难,干脆落笔整理。不过读这套书最过瘾的还是拿起一本,一口气读完,那种扑面而来的医学知识扫盲感,叫人畅快。
可能以后拿到一盒西药,会以先看药品化学名称,代替先看一日几次,一次几片,以便表明自己略懂一二。我真这么想的,被你看穿了。

成都书语
文 / 编: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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