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9杜甫七古《海棕行》读记

杜甫七古《海棕行》读记

（小河西）

海棕行

左绵公馆清江濆，海棕一株高入云。龙鳞犀甲相错落，苍棱白皮十抱文。

自是众木乱纷纷，海棕焉知身出群？移栽北辰不可得？时有西域胡僧识。

此诗作于宝应元年（762）秋，时杜甫送严武至绵州。海棕：亦作“海椶（zōng）”《益部方物略记》（宋-宋祁）：“椶皆褫（chǐ）皮，此独自干，攒叶于颠，纛（dào）首披散，秋华而实，其值则罕。”注：“大抵椶类，然不皮而干叶丛于杪，至秋乃实，似楝（liàn）子。”《通雅》卷44（明-方以智）：“《魏王花木志》言：…海椶即海枣。”海枣是棕榈科海枣属乔木，原产西亚北非，后引进我国。宋朝诗人还在绵州东津寻找过杜甫的海棕。【《将家游治平院》（宋-唐庚）：“昨日西楼吊王孙，今日东津悲逐臣。江边胜事略寻遍，不见海棕高入云。”】

左绵公馆清江濆，海棕一株高入云。龙鳞犀甲相错落，苍棱白皮十抱文。

左绵：指绵州（绵州在涪江之左）。《蜀都赋》（晋-左思）：“于东则左绵巴东，百濮（西南少数民族）所充。”《送严少府赴万安诗序》：“蜀门胜地，邑雄左绵；岷山故乡，人荣衣锦。”《授杜济东川防御使制》（唐-常衮）：“敕：左绵之东，地方千里，有被山带江之险，藉安人御侮之能。”

濆（fén）：水崖。《说文》：“濆，水厓也。”《飞来双白鹄》（南朝宋-吴迈远）：“哀声流海曲，孤叫出江濆。”《兴州出行》（唐-苏颋）：“危途晓未分，驱马傍江濆。”

苍棱：苍老的棱角。

抱：两臂合围的量。十抱：形容树干粗大。十抱文：粗大的树干纹路。（杜甫造词。）《题陈世恭所藏山水图歌》（元-李昱）：“丹枫翠柏森左右，年深乃成十抱文。”

大意：左绵公馆在清清的涪江之滨，一株海棕树高入云。如龙之鳞如犀之甲相互错落，苍老的棱白色的皮层层环绕的树纹。

自是众木乱纷纷，海棕焉知身出群。移栽北辰不可得？时有西域胡僧识。

北辰：北极星；借指帝都。《论语-为政》：“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尔雅-释天》：“北极谓之北辰。”《闺怨》（梁-何逊）：“思君无转易，何异北辰星。”

时有：有时（表示不确定）。《寄河上段十六》（唐-王维）：“为见行舟试借问，客中时有洛阳人。”

胡僧：西域或外来僧人。典“胡僧识”。《搜神记》卷13：“汉武帝凿昆明池，极深，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解。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不足以知之。’曰：'试问西域人。’帝以朔不知，难以移问。至后汉明帝时，西域道人入来洛阳，时有忆方朔言者，乃试以武帝时灰墨问之。道人云：经云：'天地大劫将尽，则劫烧。’此劫烧之余也。’乃知朔言有旨。”后以“劫灰”喻灾后遗迹。《寄刘峡州伯华使君》（杜甫）：“药囊亲道士，灰刼问胡僧。”

大意：大自然万千树木千奇百态，哪晓得海棕树鹤立鸡群。难道不能移栽长安吗？不确定西域胡僧知不知。

诗意串述：这是一首咏海棕树诗。前4句写海棕树。绵州江边有个公馆。公馆门前有株海棕。远看高入云天。近看它树皮像龙鳞或犀甲一样错落，苍白的棱和皮上无数层环形纹。后4句写感想。感想一、大千世界树木千奇百态，怎能知道海棕特别出众？（对人才也一样，一个人也许特别有才，但咋知道呢？）感想二、这种棕榈树能不能移到长安？即便是西域胡僧也不确定是否知道。诗意明显。杜甫看到海棕想起两问题：一个人是否有才，很难判别吗？一个人是否适合到长安承担大任，只能问“西域胡僧”吗？西域胡僧如不来，还有谁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