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老雷二三事（小小说）

老雷是石桥税务所的一名保安，名叫雷春山，今年四十八岁，山东菏泽人，来所快一年时间了。

老雷皮肤黝黑。有一次，食堂的女面点师赵美女跟他开玩笑，说他黑，他立即拉下脸来。这肤色黑是他的一个痛点。

老雷的口头禅是：“我很严肃地说……”。他的肤色、样貌就很严肃了，他再“严肃地说”，那一定是十分严肃的了。在传销里面，那些长得有点“吓人”的人，为了不吓跑当天新来的客人，往往先躲到厨房里去做饭，待客人来了，适应了，情绪安定下来，然后才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可老雷不是这样。

老雷有两个同事，老李和老谢。他们年纪都比他大些，老李最大。老李来自甘肃白银市，老谢来自张家口，是班长。

老雷来到石桥税务所时，正是新冠疫情期间，逐步进入常态化管理，天气也开始冷了。他们每天早晨上班前，都要在门口给税务所的工作人员逐一测体温，用的是测温枪。

老谢听到过他不只一次反映测温枪的问题，什么不好使，坏了，测不出，测不准等。老谢把它理解成是过于“较真”。老雷找到税务所的办公室，要求到局里换新的，局里答复：没有，先用着吧！

老雷干劲很大。他找了块牌子，将告知办税人防疫的事项，让办公室打出来，贴在玻璃里面。上班时，早晨搬出来放在登记的大厅门口，下班后又搬进去。

后来，局里统一制作了北京健康宝的二维码，除了贴在登记的桌上的纸质的以外，还专门制作了一块美观、醒目的牌子，也放在门口。来办税的人，有的就在门口扫健康宝二维码。

今年，局里防疫有了新的作法。除了要扫健康宝、行程码以外，还恢复了登记，将办税人情况用笔记在纸上，纸还是制成了表格，但为了避免交叉感染，不像以前由办税人自行填写了，改由保安来作登记。

老雷上的下午班，要比老谢的上午班来人少些，工作量小些，轻松些。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不时向老谢抱怨，因为登记的办税人姓名、公司名称中，有的字难写，保安文化程度又不高，这样办税人觉得慢了，难免不怎么高兴，有时还要说两句，老雷心里就不高兴了。

对此，老谢是不断总结、想办法，一天天熟练起来。而老雷则依然如故。

有一天早晨，老谢去接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块二维码牌子。他到宿舍去问老雷，老雷说：“有时人多了，有人在外面扫健康宝二维码，我没看到，进来让他再扫，人家又不高兴。后来，我跟所长说了这情况，说不如把门口这块二维码牌子撤了，所长同意了。今后，这牌子就不用摆出去了。”

昨天，老谢请假回家半个月回来，听老李说了一件事。老谢请假期间，老雷上了几天夜班。夜班比较轻松，没事就睡觉。老雷对老李说：“我上夜班时，对面小区半夜里车辆回来，按喇叭常把人吵醒，睡不好觉。我要去找小区保安，跟他打打招呼！不能这样半夜里按喇叭！”

老谢记得，这按喇叭出过一次”事＂。不过，不是对面小区，而是税务所这边。那是一个冬天很冷的早晨，食堂的吴师是北京本地人，每天早晨开车来上班，早晨五点过他就到了。那天是老谢上夜班，他睡着了，吴师便在门口使劲按喇叭，惊醒了对面小区的一个长年卧病在床，休息不好的老太太，他家人便找上门来，老谢好说歹说才好不容易打发走人家。

可老雷去＂打招呼”合适吗？管用吗？小区有车住户那么多，这招呼怎么打？人家会听你的？

老谢说：“省省心吧！别折腾了！”

王良炬  2021年4月6日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