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长篇连载）七卷 回家看望爹和娘 1

回乡下老家，50里路程，肖承均骑着木兰车，带着萧晴雪，由于车的高速行驶，路两边的刺瑰木叶沙沙作响，合成了一路的木叶声声的和弦与交响。透过杨柳树和远处的玉米地，看那轮夕阳第一次显得疲惫，闪着微冷的淡绿的阳光。

“某某某刚执政，你说，正好，将来肖雨瑞研究生毕业，找工作不用投门子钻窗户了。你还真说对了。通过一次次过关，孩子考上了公务员，我也正好内退，另外有了一份经信局的工作。”肖承均一边骑着木兰车，一边给身后的萧晴雪说话。“是啊，这样严格考核，我们平民百姓的孩子才有机会工作，有机会考个好工作。若是以前，咱没关系，也没钱，又没有心机走关系。孩子大学毕业，研究生毕业，还不直接失业啊。”

“确实，看不到希望，才有了《废都》。肖雨瑞两三岁的时候，就是在这条路上，我和雨瑞爷俩，我骑着自行车，她坐在车前大梁小椅子上。我说‘等将来，爸爸写一部长篇小说，拍成电影，你看着电影，说，这是我爸爸写的。哈哈哈，那有多好啊。’你猜，雨瑞怎么说？她说‘做梦去吧，一万年也实现不了。’哈哈哈，二十多年过去了，我的长篇也基本写成了，还真有影视公司联系我呢，说不定能梦想成真。”

回家看望爹娘，感觉真好，肖承均从村边就开始仔细凝望，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的变化，他爱这新乡村的新风景新气象，也爱村北老井曾经的模样，爱那些熟悉的乡亲和陌生的孩子们。那些站大街总像是列队迎接自己的街坊老嫂子，爱它田野的清新雅丽，爱越来越高的宅院和房屋，也爱庭院边角老物件的古旧与苍凉！他有时想到：“人也是候鸟，人总要从单位时时回到家中，回到故乡，看望爹和娘，回到根所在的地方”。故乡那份温馨与宁静可以从农院四壁嗅到，可以从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小米饭中嗅到，看父亲进进出出地忙碌、打水、烧火、修理家中什物，那份亲切，只有这一脉血统才能体会到。

现在肖承均的老家院里，除了一棵老枣树，较早的一棵无花果树分蘖了两棵较小的无花果，从夏天开始直到深秋初冬，都缀满了圆嘟嘟的鹅黄色果实，睁着独眼巨人般的红色的眼睛，等待着肖承均一家人的到来。无花果在6月天已熟过一次，现在树枝上，那桔红或粉白的无花果，还挂在繁密的掌状叶的里面。因为肖承均最早是在《圣经》中读到了“无花果”这个名字，在圣经的字里行间，他读过耶稣基督的神迹和无花果的兴衰故事，他觉得它遥远而神圣。母亲从外面不知什么地方移来了无花果，肖承均宁愿相信是母亲从《圣经》中移植到了自家的院子。无花果的阴凉庇护了全家的幸福与安康。

一日三餐，顾桂英管着蒸热馒头，肖明山只管往天灶里添柴火，萧晴雪就在电磁炉上帮着炒菜。肖承均只管吃。饭后，肖承均和媳妇听父母聊家常，读《圣经》，唱赞美诗。萧晴雪在打一件父亲过冬的毛衣。肖承均一时清闲，坐在床沿上读一些佛教刊物，字句之间的空隙能听到墙上的感应钟的秒针的喧闹，钟里也有个被平日忽略的熙熙嚷嚷世界。不知什么时候，雨细细地敲打着擎起的窗雨搭，两三声鸟鸣的脆嫩的音色点破了天气的阴沉，远处是日渐稀落的蝉鸣的交响。在雨声中，时间缓缓延伸，在他感觉的深层，知觉的底面，在他的潜意识中，仿佛古老的钟声睡梦里醒来，持续幽远、隐隐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