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文学】《我与孝子陈撑位的故事》||张晓虎
【三江文学现代诗刊】
总第2765期
社 长：李不白
高级顾问：衣非
特邀顾问：周渔
总 编：墨兰雪
副总编 ：幸福密码
校稿 ：王维新
作者简介
我与孝子陈撑位的故事
作者：张晓虎
01
初次相见的感动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牵引我走进了陕西省周至县九峰中学，从此，认识了很多陌生的老师，陈撑位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颇有意思的是，学校安排我与陈撑位老师同住一间房子。我俩的房子在学校教学楼的北一排教师宿舍平房内，前面有一个大花坛，东边是师生合用的灶房，西边是七年级教室，后边仍然是教师宿舍。在我看来，这样的位置挺好，吃饭上课很是方便。我原来的工作单位是周至县楼观镇鹿马中学，之所以要调到比较偏僻的九峰中学，原因很多，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离户县近，我的家在户县县城。
记得刚来到九峰中学的时候，学校总务处的张峰老师给了我一把钥匙，带领我来到了陈撑位老师的房子。他正坐在床边用碗倒了开水吃药，看见我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也笑着对他说：老师你好，我是刚调到咱们学校工作的，今后还要你多多关照！他说：好的，不用客气，需要我帮忙的话就说一声。张峰老师让两名学生给我搬来了桌椅床凳后就走了，他挺忙的，有许多事要办，一刻也闲不住。我坐下休息时，发现没有电棒和插电热毯的插板，于是又急忙去找张峰老师。张峰老师告诉我学校的电工由校外的村民担任，这几天家里有事，过两天才能到学校来，等他来时给我把房子的线拉好，再按装一个电棒。我听后心里一阵惊慌——————这是寒冷的冬天啊，房子里没有电棒和插电热毯的插板怎行呢？想想家离得很远，必须住校，却又遭遇如此尴尬凄惨的境况，真是让人愁苦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陈撑位老师温和的对我说：我给你把电棒插板安装好，保证你晚上不受冻。我急忙道谢，给他发烟，他说不会，酒也不喝的。于是，我俩在房子里忙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电棒和插板就都弄好了。他在学校人熟，跑了几个来回就把所需要的东西备齐了，让我心存感动，敬意油然而生。天渐渐黑了下来，风雪依然，我立即开了电棒，用上了电热毯，心里感到无比温暖，而朴实善良乐于助人的陈撑位老师却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家去了。站在单位宿舍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刚来，与他还不熟悉，他却如此待我，叫我怎能不心生感动呢，你真好————陈老师！
02
病中的坚持
渐渐地，我与陈撑位老师熟了起来，后来竟然成了生活中最好的朋友——————良师益友，千古知音。从许多次的谈话中，我了解到了他的人生经历和家庭情况——————原来他与我一样，也是个苦命人，活的很累很不容易，这或许是我与他能成为最好的朋友的一个重要条件吧，还有其它方面的相似之处，譬如：都爱唱歌唱京剧跳舞写诗作词，热爱体育运动，不抽烟喝酒打麻将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或许是我与陈撑位老师的真实写照吧。
一段时间下来，我发现陈撑位老师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两三次要在中午吃罢饭后，骑上破旧的自行车去离学校大约10公里的集贤镇买药，或是给家里饲养的几头大肥猪买饲料。他买药不像别人，一次总要买一塑料袋，挂在自行车头，看上去很显眼。我问他：陈老师，你怎么买那么多的药，到底啥病吗？他说:我的病很多，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年轻时，有一次学校举办运动会把腰闪了，在家里躺了三个月，人瘦得不成样子，不能干活，真是难受得很。后来又患了肠胃病，泻个不停，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整天头昏脑胀的，没精神，几节音乐课下来，人就像散了架一样，一点劲都没有了。我又问道：你上几个班的音乐课？他说;咱们这个学校缺少老师，每个老师的课都很重，我三个级16个班的音乐课全上，每天都有好几节呢！我睁大眼睛说：咋这么多，你能受了么？他笑着说：习惯了，就这个条件，硬撑吧！我现在55岁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那时想上节音乐课还不能够呢！不管啥问题，换个角度想就不一样了，人有时要往开想，自我安慰调节一下。我连声说是，心里敬意油然而生。
陈撑位老师不是党员，可他的所作所为胜似党员。试想一下，一个家在农村的中学教师，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几亩田地几头大肥猪，来回的奔波，身体却又是如此的瘦弱多病，真是极其难能可贵不容易啊！我想，在他苦苦支撑的背后，应是一个人的高尚情操和美好的道德品质吧！
03
对台湾著名歌星邓丽君的痴迷
知道我很爱唱歌唱戏后，陈撑位老师一有空闲时间，就不厌其烦的给我指导发声练嗓子如何很好的演唱等。我以前唱歌唱戏时很费力，效果也不好，后经过陈撑位老师一段时间的耐心指导后，声音出来了，变得十分响亮悦耳动听。他说：发声时要从喉咙将气流慢慢的推出，还要运用胸腔头部的共鸣，这样声音就很好听了，不能张嘴就喊着唱，要运用科学的发声技巧，这样人也显得轻松自如。之后，他便站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的示范，纠正错误，直到满意为止。我觉得很奇怪：他的身体有病，再加上家务事工作繁忙，却还这么投入热心的帮助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或许就是一个人的本质与思想境界吧。后来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就在参与陕西农村广播著名主持人小惠的《戏曲百花园》唱戏时，特意感谢陈撑位老师了一番，并送上我真诚美好的祝福。他听完录音后十分高兴，拿出几本歌曲演唱方面的书，兴奋的唱了起来。我发现陈老师特别喜欢抒情歌曲，尤其是台湾著名歌星邓丽君演唱的经典歌曲，爱之若狂。我笑着说：陈老师，你很爱听邓丽君的歌，我也一样。上中学时，我二姐工厂宿舍里有几盒邓丽君的磁带，她一下班就要听，有时还用本子笔记下歌词跟着学唱，印象最深的是《甜蜜蜜》《难忘初恋情人》《再见，我的爱人》《小城故事》《月亮代表我的心》《原乡情浓》《何日君再来》《我一见你就笑》《夜来香》《酒醉的探戈》《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水上人》《小路》等。我也跟着小声学唱，后来竟然痴迷起来。————真的很优美动听啊！他便十分高兴，向我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自己对邓丽君所演唱的歌曲的痴爱与无限深情，还说家里有许多邓丽君的磁带和光碟，相关的书和资料也不少，都是他从省市县各大书店音像店搜来的，珍贵如宝。他说只要看到有关邓丽君的东西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到手，保存起来，空闲时慢慢欣赏。他还将邓丽君的图片下载到手机上，时不时的看上一会儿。有时也让我同看，随意的谈论着邓丽君的坎坷人生经历唱歌方面的卓越才能，表情和语气都蕴藏着无限深情和敬仰，真不愧是邓丽君的铁杆粉丝啊！我从未见过如此痴迷于邓丽君歌曲的，要说爱听她唱歌的人自然很多了，但他对邓丽君歌曲的痴爱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令人拍案惊奇，百思不得其解。我有时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想笑：陈老师这个人真是太纯真浪漫了，都55岁的大男人了，生活累的跟啥一样，居然还有这份闲情雅致，并且十分热情投入，奇哉怪哉，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存在就是合理，或许并不怪呢！
一周后，他将家里有关邓丽君的磁带光碟书相关资料全部拿到了学校，放了满满一桌面。饭后无事时，就让我一同与他欣赏，说笑个不停，快乐无比。他听邓丽君的歌曲能连续几天几夜，让我吃惊，我虽然也很喜爱，但由于学校工作繁忙，听一会儿就厌烦了，想清静一下，他却不知，千遍万遍的听，小声哼唱，沉醉不醒，不厌其烦。有时我真的忍受不了，就开了房门出去转一会儿。再回来时他还听，但却将录音机的声音关小了一些，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毕竟是两个人共处一室啊！这点我想他是明白的。
生活中难免有让人不愉快的事发生，每当这时，我就提起台湾著名歌星邓丽君，转换话题，他的一脸忧愁便很快的烟消云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兴奋激动，最后竟忍不住大声说：晓虎，我有个奇妙的想法，在陕西成立邓丽君歌迷会，创办一个邓丽君纪念馆，把邓丽君所有的东西收集到一起，让更多的人观赏，记住她，传唱她的经典歌曲，那该多好啊！他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美妙的幻想—————但我心里又开始笑了，这不是新天方夜谭么？可能吗？在中国歌星多得像牛毛一样，红一阵子也就完了，谁有心思和精力干那种事呢，生活是很现实的，挣钱养家糊口要紧，别总是做白日梦了。但他却不顾别人感想如何，一味的说着自己心里的奇思妙想，乐不可支。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由于被他的痴爱感染，我一时心血来潮，写了一首有关邓丽君的诗歌，发在了网上，特意在结尾处写到：这首诗的创作离不了陈撑位老师的大力协助，特此深表感谢，祝其快乐一生。
04
关于父亲母亲女儿
元旦之前的一个星期，学校很忙，陈撑位老师更忙，为庆祝元旦文艺晚会演出做准备。学校规定每个班级必须拿出一两个精彩的文艺节目来，到时候还要评比颁发奖品。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每个班主任都是尽力排练，课外活动和午饭后的时间，来找陈老师的老师和学生络绎不绝，房子里满满的，门前也是人挤人。陈老师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来应付这一切，他比以前更消瘦了，整天咳嗽气喘个不停，胃病犯了，就爬在床上休息一会儿，饭吃得很少，有时就只买两个馍，在火炉上烤一下完事。他曾经借过我5元钱的饭票，第二天来时就立即把钱还给了我。我说：陈老师你太客气了，这几元钱算个啥嘛，你对我那么关照，又比我大十几岁，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还真想请你吃顿饭呢，这饭票就别还了！他却把脸一沉，很严肃的说道：赠是赠，送是送，不能混为一谈。这饭票你一定要收下！我推脱不了，只好收了。
元旦那天，我和陈老师都坐在了评委席上，演出很成功，掌声不断，欢乐无限。晚上，老师们在饭店会餐时，却不见了陈撑位老师。校长张弘副校长胡少辉催人打电话去问，原来是他的母亲病了，正在家里照料母亲，连催几次，执意不来，弄得大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工作之余，陈老师不光耐心的教我和学校里的年轻老师们唱歌拉小提琴，还时常谈起他的家庭父母父母女儿，话语亲切，充满深情。
陈老师的人生经历十分坎坷。父亲陈彦林是个很有名的皮匠，勤劳善良，手艺很好，在当地颇有名气。不幸的是，在陈老师25岁时，父亲患了重病，瘫痪在床上，人瘦得不成样子。当时，陈老师在邻村的一所小学当民办教师，每月只有29多元钱，还一拖就是半年，生活艰辛的程度令人惊恐。陈老师一边借钱为父亲治病，一边在干完本职工作之后，立即骑上自行车赶回家里，帮家里人干些杂活，更多的是照料身患重病的父亲。为了让父亲身体早日康复，陈老师想尽了一切办法，坚持每天早晚陪父亲锻炼身体，父亲不能下炕，他就跪在炕上，将父亲抱起，然后轻轻放下，如此反复几次，父亲心中不忍，流着泪说：娃呀，你工作那么忙，家里事又太多，别再这样了。爸的病好不了了，顺其自然算了！可是陈老师不理会这些，依然如故。春暖花开时，陈老师用架子车将父亲拉到学校，让父亲观赏鲜花小草，细心的陈老师为了让父亲开心，还特意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看到含羞草的叶子立即合拢，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这让陈老师感动异常铭记一生。至今，每次谈到这件事时，陈老师都是禁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尽管陈老师对父亲孝敬有加，可重病在身的父亲还是走了，让全家人悲痛不已。父亲临走时语重心长的说道：哇呀，记住了，不管今后怎样，都要让你妈生活好，心宽舒畅，爸对不住你们。。。。。。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陈老师由小学调到了中学，由最初的自学英语参加进修教英语到后来的教音乐拉小提琴，生活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可是就在他将女儿陈思思送到广州华南理工大学学习时，母亲却病倒了，这年陈老师43岁，母亲李玉琴78岁。经医生检查，他的母亲患了多种疾病，尤其是冠心病糖尿病和老年痴呆尤为严重，病犯时十分危险，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想起父亲临走时的那句话，陈老师强忍泪水，想尽一切办法为母亲治病。他听人说二宝利心丸很好，就立即骑上自行车去百里之遥的西安市购买，人生地不熟，他一边走一边问，由于极度疲劳体力不支的缘故，有好几次竟然晕倒在了街道旁，好心人给他喝口水吃一个馍，见他不大要紧，就陪着他去找药店买药。不光定时为母亲检查身体病犯时去寻找医生上门治病，他还去书店买了很多医学方面的书，寻找好的药方为母亲治病。或许是孝心感天动地，母亲的病不光控制住了，还有了好转的迹象，这让陈老师激动万分，信心百倍，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千方百计为母亲治好病，让母亲幸福快乐的度过晚年。
学校安排他去周至县教师进修学校进修学习时，他抓住了良好的机会，除了学习声乐相关的音乐教学知识外，他还跟随进校的一位音乐老师学习拉小提琴。陈老师天赋好，聪明干练，又能吃苦，短短的一个多月进修完后，他的小提琴已经拉得很不错了。之后，一有空闲时间，他就拉小提琴，看与之有关的书，每当这时，母亲与妻子李秀芳便会坐在一旁观赏，听着听着，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陈老师心中一动：何不用拉小提琴为母亲治病呢，外国不就有医学专家说过音乐疗法么？三分药七分保养，这是至理名言，那么，把音乐用在母亲身上一定也会有奇效的。想到就做。于是，从那个夏天的早晨起，陈老师每天比别人早起两个小时，梳洗完毕后，将母亲抱下炕，先是在院子里转几圈，然后让母亲坐在家门口，他则取了小提琴动情的拉了起来。在众多的乐曲中，陈老师最喜欢拉关于母亲的歌曲，譬如：《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妈妈的吻》《党啊，亲爱的妈妈》《世上只有妈妈好》《白发亲娘》等。他觉得，拉这些歌曲时，最能表达自己对母亲的热爱与感激之情，因此，也是拉的全神贯注极其认真情深。后来，他还用碟机放了舞曲，陪母亲跳三步四步，一时间成为当地美谈。
有心人，天不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91岁高龄的母亲身体硬朗，行动方便，时常帮助妻子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令人羡慕。
人是受环境影响的。人常说：婆媳是天地。这话不假。陈老师的妻子李秀芳和婆婆也经常闹矛盾，有时候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每当这时，陈老师就给妻子讲二十四孝的故事，还把关于母亲的歌词诗歌大声朗读给妻子听，再加上母亲独自一人养育自己的艰辛，妻子自然是深受感动，悔过自新了。妻子变好了，跟着陈老师一起孝敬母亲，女儿陈思思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每次从外面回家，都要给奶奶买些可口的糖果糕点，和奶奶亲热的拥抱一下，撒个娇：奶奶，我太想你了，让我亲你一下！做奶奶的更是欢喜之极，用手抚摸着孙女的头发，看个不够。爱的力量是神奇的，陈老师一家尽管生活清贫，但却无比幸福快乐————因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个爱子。
05
安贫乐道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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