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不富贵，也要还乡/侯国平

豫剧《桃花庵》说的是，一个叫张才的读书人，十年寒窗赴京赶考，结果没有考中，但他的自尊心又很强，生怕被别人笑了去，吓得连家乡也不敢回了。他唱了一段很有名的秋江桥下，水悠悠，下弟无言回故里的话，就偷偷地躲进了桃花庵里，从此音讯全无，和家人断了联系。

这一下不当紧，害得张才的妻子在家中苦苦等待，茶不思，饭不香，等了一年又一年。结果等来了张才病死桃花庵中的消息，你说，这叫什么事呀？

衣锦还乡，富贵还乡，是游子在外闯荡的梦想，也是游子努力拼搏的动力，但并不是所有的游子都能当上官，发大财，有房有车，穿上名牌服装，风风光光回到家乡的。毕竟还有张才这样不成功的人，你说怎么办呢？为了自己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竟然于亲情不顾，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有意思吗？

郊区张家庄就有一个现代的张才，他的名字叫张胜利。父母都是农民，种着几亩地，供他上学读书，张胜利也很争气，刻苦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总是班里排名第一，年级排名前三。父母对他期望很大，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孩啊，好好学习吧，别像爹娘就会土里刨食，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受苦一辈子。只有上了大学，才能有钱花。爹娘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

张胜利没有辜负爹娘的期望，高考621分，上了省城一所大学。那一年，她的妹妹也考上了县里重点高中，但家里没有钱供养两个孩子都上学，只好让妹妹辍学到广州打工，并贷款让张胜利上了大学.

张胜利大学毕业了，赶上了最难就业季.他考公，考教都没有考上，到工厂流水线上干了一阵子，又累得跳槽了，一直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最惨的时候睡在大桥下，啃一个干馍。父母打电话问他在外过得好不好，他说，好得很，住的单间，天天有肉吃，还有牛奶。父母放心了，叫他多注意身体，干好工作，有空常回家看看，他一个劲说，好好，流了满面泪。

腊月的父母天天打电话，要他过年回家。说家里准备了腊肉，还有炸丸子，还蒸了豆沙包和红薯包，都是他爱吃的，张胜利一听心里扑腾，但他却说公司要加班，请不下来假，过年回不了家。其实张胜利是多么渴望回家过年啊，但他就怕被乡亲们看笑话，他曾经是乡亲们眼中的好孩子，从小认真读书，考上了大学，是村里孩子学习的榜样，如今却混得一塌糊涂，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竞争太激烈。这是个拼爹的社会，班里的同学因为有了能干的爹，有的到央企上了班，有的创业当上了老板，还有的出国拿了绿卡，但他拼不了爹，谁叫他出生在一个穷山村呢，但他并不埋怨爹娘，因为它知道爹娘供他上学不容易，省吃俭用，一年到头，也添不上一件新衣服，除了县城，啥地方也没去过，就指望他上了大学能挣钱，跟着享上几天福，谁知道他混得这样惨呢！

过年的时候，妹妹给张胜利快递了腊肉和烧鸡。他躲在出租屋里，吃上一口，难受一阵，他想快步回到家乡，看一眼爹娘。但两手空空，连出租房的钱都欠着，他还是觉得无脸返乡，哭上一阵，他睡着了，醒来后，又吃上几口还是哭。

就这样他在外面混了一年，很努力，还是没有挣到钱，有时连手机费都欠着，于是他就跟父母说他到国外打工去了，父母问他啥外国，他顺口说了一个叫巴基斯坦，父母也听不明白。反正以为是很远的地方，从此他就和家里断了联系，到了过年的时候，他连个电话也不敢跟家里打，玩起了失踪。爹娘在家愁得乱叹气，后来听在省城打工的邻居说，他在菜市场见到了张胜利，还说了几句话呢。爹娘一听慌了神，原来这孩子没有出国猫瞎话呢。于是连忙到省城里找，结果找了三天没个影儿，最后报了警。

在警察的努力寻找下，在城乡结合部一间出租屋里，爹娘见到了三年未见的张胜利，头发乱蓬蓬的衣服，脏兮兮的，娘上前抱着张胜利大哭起来，张胜利也跪在地上放声大哭，爹娘一边哭一边说，咋不回家呀？咋不回家呀？

是啊，富贵了要还乡，不富贵也要还乡啊，没有富贵还可以打拼，失去了亲情却是永远的遗憾啊！

作 者 简 介

侯国平，河南正阳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曾在南风窗、中国经济时报、中国安全报。大河报、郑州晚报等10几家媒体开设专栏。河南作协会员。现居平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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